在悅來客棧好好休息了一整天，養足了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古德便帶著無心和阿草出了門。
清晨的甘田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
青石板路上溼漉漉的，街邊的店鋪陸續卸下門板，早點攤子飄出熱騰騰的白氣。
賣菜的農人挑著擔子，吆喝聲帶著濃重的鄉音。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
但古德知道，這份平靜底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毛小方那八千點公里數的訂單已經接下，怎麼完成，是個問題。
守株待兔等事情發生？
那不是他的風格。
主動出擊，找到源頭，一勞永逸才是正理。
他一邊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一邊在心裡盤算。
根據毛小方的說法和前世的劇情記憶，麻煩的根源，八成就是那個藏在附近的、屬於前清慈禧的墓。
裡面肯定不止金銀財寶，更可能有被邪法滋養的了不得的東西。
不然也不值得那些前朝餘孽和邪道術士如此惦記，甚至不惜動用偽軍來打掩護。
“要不……直接找到墓，把它炸了？”
古德腦子裡突然冒出這麼個簡單粗暴的念頭。
管它裡面有甚麼殭屍鬼怪、前朝遺寶，一發炸藥下去，山崩地裂，啥都清淨了。
反正系統訂單是“協助調查，查明源頭，必要時護衛”，直接把源頭物理超度了，算不算超額完成任務？
這想法有點離譜，但……似乎也不是不行。
就是操作起來有點麻煩，首先得知道墓的具體位置。
想到這裡，古德有了主意。
他帶著無心阿草，沒有在鎮上多做停留，而是徑直出了鎮子，朝著鎮外連綿的丘陵山區走去。
甘田鎮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風水格局頗為特殊。
古德選了西面最高的一座山，帶著兩人沿著樵夫和採藥人踩出的小路，一路向上。
山路崎嶇，林木漸深，但對於他們三人來說，不算甚麼。
無心體力充沛，走在前面開路，阿草身姿輕盈，如履平地，古德更是氣定神閒。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人登上了山頂。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將整個甘田鎮及周邊山川地貌盡收眼底。山風獵獵，吹得人衣袂飄飄。
古德站在山頂一塊凸出的巨石上，負手而立，凝神向下方眺望。
他眼中，一點淡淡的金芒悄然流轉，望氣術已然發動。
尋常人眼中的山川河流、村鎮田舍，在他此刻的視野裡，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地氣流轉，水脈走向，生氣死氣交匯，形成一幅複雜而動態的能量圖景。
甘田鎮坐落在一片相對平緩的河谷地帶，烏水湧如一條玉帶，自西北方向蜿蜒而來，環繞小鎮大半，再向東南流去。
水是活水，帶來生氣，本是好事。
但問題出在山勢上。
鎮子西、北兩面，山勢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隱隱有肅殺金戈之氣。
而東、南兩面，地勢低窪，林木雖密，但地氣沉滯，水汽淤積，形成天然的陰溼之地。
這就構成了一個很微妙，甚至可以說是兇險的風水格局。
“西、北為白虎、玄武位，主殺伐、陰寒，山勢逼人，地氣銳利如刀鋒，直衝而下。東、南為青龍、朱雀位，本該開闊明朗，生機勃勃，此地卻反其道行之，低窪淤塞，生氣難以勃發，反成困局。”
古德心中默默推演。
“整個鎮子，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在掌心，四面受制，生氣進不來，死氣出不去，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緩慢的困煞之地。”
“但這種困，並非絕對的死地。”
古德的目光順著地脈的細微流轉移動。
“烏水湧的水，源頭似乎來自更遠的深山，水汽中蘊含一絲極淡的靈動之氣。這絲生氣，如同一條細小的游魚，在這片困局中艱難穿行，雖然微弱，卻始終不絕。而且……”
他仔細觀察地氣交匯的幾個關鍵節點。
“鎮子中心，伏羲堂所在的位置，似乎恰好坐落在幾道地脈交錯的某個節點上。雖然地脈本身兇險，但節點處反而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如同激流中的一塊礁石，雖然承受衝擊，卻也穩住了部分局面。
還有鎮子東頭靠近河涌的那片區域，地氣似乎有鬆動的跡象，只是被某種力量隱隱壓制著。”
“這種格局……”
古德眉頭微蹙，一個詞跳入腦海，“否極泰來？”
所謂否極泰來，是指壞運氣到了盡頭，好運氣就來了。
用在風水上，是指一個地方的風水兇險到了極點，物極必反，反而可能孕育出絕處逢生的轉機。
但這種格局極其兇險，如同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在“否”的階段，這個地方會多災多難，各種不順，甚至頻發怪事。
可一旦機緣巧合，或者有高人設法扭轉，度過了最兇險的關口，那麼被壓制多年的地氣生機反撲，運勢反彈，可能會給這個地方帶來意想不到的、甚至相當不錯的財運或轉機。
甘田鎮的風水，就有點這個味道。
前期的“否”，體現在它似乎容易吸引陰穢之物，也容易招惹是非。
而一旦度過某個“劫數”，那淤積的陰溼死氣被疏通轉化，銳利的殺伐之氣被引導利用，配合烏水湧那點靈動的生氣，還真有可能形成一個不錯的風水局，至少能讓鎮子安穩太平，商貿興旺。
“難怪……”
古德恍然。難怪毛小方會選擇在這裡開設伏羲堂，一待多年。
一方面固然是此地業務多，另一方面，恐怕也有鎮守此地，調和地氣，引導其向“泰”轉化的意思。
畢竟，這種地方，如果放任不管，或者被邪道利用，那禍害可就大了。
不過，當古德將視線從甘田鎮本身移開，投向更遠處的山脈走勢，試圖尋找可能隱藏大墓的“龍脈”或“寶穴”時，卻皺起了眉頭。
此地的山脈走向，乍看之下並無特別出眾的“龍脈”氣象，既無奔騰起伏之勢，也無聚氣藏風之形。
反而顯得有點……散亂。
好幾條小山巒的走勢，在靠近甘田鎮西北方向大約二三十里外那片區域，顯得有些彆扭，像是被人生生改動過，或是受到了某種強力干擾，變得似是而非。
“這裡的‘龍脈’走勢……被人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