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混元六九篇》瘋狂運轉,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咆哮,法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
古德雙手緊握青銅闊劍,劍身上的七點星紋前所未有的明亮,彷彿七顆微縮的星辰在劍身上燃燒!
“北斗七星,聽我號令!接引星力,誅邪滅魔!”
他口中唸誦真言,溝通冥冥之中的北斗星力。
雖然此刻是陰沉白晝,但七星亙古長存,星辰之力無處不在。只見七道微不可查、卻精純無比的清冷星輝,彷彿穿透了厚厚的雲層,跨越無盡距離,匯入劍身星紋之中。
青銅闊劍劇烈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金光與星光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北斗注死,貪狼破煞!破軍摧堅!祿存鎮邪!文曲亂神!廉貞化煞!武曲誅邪!巨門封禁!”
古德腳踏罡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與星光交織的旋風,對著陣中驚疑不定、試圖躲閃的飛僵,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北斗七星劍訣,七式連出,威力層層疊加,每一劍都精準地噼砍在飛僵身上,留下深可見骨、星光繚繞、難以癒合的恐怖傷口。
飛僵連連怒吼,身上不斷增添傷口,屍氣如同決堤般瘋狂外洩,氣息迅速萎靡。
它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不再敢硬接,開始拼命閃躲,只想拖延時間,等待外面屍潮磨滅陣法。
古德眼中冷光閃過。
這飛僵,靈智恢復得比預想還高,竟然知道審時度勢,避實就虛了。
必須儘快解決它,否則無心撐不了多久,陣法也可能被屍潮磨破。
就在這緊要關頭——
“道友莫慌!貧道來助你清理這些腌臢屍物!”
一箇中氣十足、透著股方正坦蕩勁兒,又帶著點急切的中年男人聲音,突然從側面長滿灌木和雜樹的山林子方向傳了過來。
聲音剛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就像山崖間靈活的鷂鷹,“嗖”地一下從林子裡掠出,腳步在崎嶇地面上連點,速度快得很,幾個起落就已經衝到了屍潮的外圍。
來人是個看著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瘦,嘴唇上留著整齊的八字鬍,身上一件半舊不新的灰色衣袍,漿洗得有些發白,但穿得板正。
他手裡提著一柄制式古樸的桃木劍,劍法施展起來簡潔凌厲,沒有半點花哨。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光閃過,靠近他的兩具行屍便歪倒在地。
同時他左手一揚,幾張黃符飄出,貼在其他撲來的臘屍額頭上,那幾具臘屍動作頓時一僵。
灰衣道士腳步不停,徑直殺向無心被圍的方向,劍挑符拍,很快便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與渾身濺滿汙濁液體的無心背靠在了一起。
“小兄弟,撐住了!”
灰衣道士說話間,又反手一劍刺穿一具臘屍的咽喉。
無心壓力一輕,喘了口粗氣,忙道:“多謝道長!”
兩人背靠背,一個劍法老道,符籙犀利,一個血氣剛猛,雷劍爍爍,配合起來,總算暫時抵住了屍潮最兇猛的衝擊,讓它們無法全力去衝擊古德的陣法。
幾乎就在灰衣道士出現的同時,另一個方向,一道清泠泠的、像冰泉水淌過石子,卻又清晰穿透了嘈雜屍吼的女子聲音響了起來:
“陣內那位道友,請暫控飛僵,將其擊飛至陣壁附近,離地三尺以上!我有一法,可重創此獠!”
古德聞聲,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聲音來處。
只見在另一側靠近樹林的一個小土坡上,不知甚麼時候靜靜站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姑娘,身姿挺拔,尤其一雙腿又直又長,很是顯眼。
她梳著兩條粗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身上穿著民國少見的紫色花裙,樸素乾淨,眼神卻亮得出奇,正緊緊盯著陣內的戰況,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似乎在做著某種細微的動作。
這兩人來得突兀,但看其言行舉止,尤其是那灰衣道士主動出手對付屍潮,顯然並非敵人。
在這緊要關頭,古德心念電轉,選擇相信這份突如其來的援手。
是敵是友,稍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飛僵和屍潮危機要緊!
“好!有勞二位援手!”
古德揚聲回應,話音乾脆。
他手上劍勢非但沒停,反而陡然再快三分,星光劍氣織成一張密網,逼得那飛僵連連嘶吼後退,不知不覺已被逼到了陣法光罩的邊緣附近。
同時,他空著的左手抬至胸前,食指中指併攏,對著插在陣眼位置那杆微微震顫的黃色主旗凌空一點,口中疾念:
“五行流轉,陣隨我心!五嶽顛倒,陰陽逆行!清氣下降,濁氣上升——起!”
咒言一出,整個“五行鎮嶽天羅地網陣”的運轉方式瞬間變了!
那原本緩緩旋轉、帶來沉重鎮壓之力的五嶽虛影,忽然模糊、顛倒!
光罩內流轉的五色靈光執行軌跡瞬間逆轉!
陣法範圍內,那股一直向下鎮壓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向上託舉的力道!
彷彿這片地面的重力被短暫地扭曲、翻轉了!
那正在四處躲閃的飛僵,完全沒料到陣法還有這等變化,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周身一輕,彷彿腳下大地失去了吸力,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飄起!
它驚怒交加,手舞足蹈,想要操控屍氣穩定身形,但在陣法逆轉的力量和自身重傷之下,一時難以適應。
古德看準這稍縱即逝的時機,身形暴起,手中青銅闊劍再次星光凝聚,不過這次不是劈砍,而是用寬闊的劍身,運足力氣,由下至上,一記猛烈的上撩!
“給我上去吧!”
“嘭!”
劍身結結實實拍在飛僵的腰腹之間,配合陣法上託之力,將這頭兇物如同拍皮球一般,狠狠擊飛向空中!
雖然陣法高度有限,飛僵只被擊飛到離地三四丈的高度,並且開始下墜,但這短暫的浮空,已然足夠!
就在飛僵身軀滯空、無處借力的這一剎那——
土坡上,那麻花辮姑娘一直垂在身側的雙手倏然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而穩定的手印。
不知何時,一張顏色深紫、隱有流光暗轉的符籙,已然懸浮在她雙手印訣之前,無風自動。
她清冷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帶著一種獨特的、撼動人心的韻律,穿透戰場上所有的嘶吼與雜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以及那飛僵的耳中: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九字真言,一字一頓。
每吐出一字,她周身彷彿就有無形的氣勢鼓盪一分,那身樸素的紫布上衣下襬微微飄拂。
當她最後那個“行”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以她為中心,似乎憑空生出一股清冽的氣流。
緊接著,她印訣一變,對著空中那下墜的飛僵,清吒出聲:
“誅——邪——!”
懸浮在她面前的紫色符籙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符紙上那些玄奧的硃砂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下一秒,一道純粹由熾烈光芒凝聚而成的龍形虛影,從符光中心昂然躍出,發出一聲低沉威嚴的的龍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空氣,直衝半空中那面露恐懼的飛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