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僵的飛天遁地都被陣法鎖死,面對這引動星辰之力的一劍,避無可避,只能再次硬扛。它交叉雙臂,屍氣狂湧,試圖格擋。
“嗤——!”
劍刃斬在它交叉的手臂上,發出的不再是金鐵交鳴,而是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聲音!
星力對屍煞的剋制效果極其顯著,劍鋒輕易破開了那層凝聚的屍氣防護,在它堅韌無比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傷口邊緣不再是焦黑,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淨化”過的灰白色,絲絲銀芒如同活物,在傷口內閃爍跳躍,頑固地阻礙著屍氣的癒合。
飛僵痛吼著踉蹌後退,它駭然發現,這道傷口癒合起來,比雷擊造成的創傷還要困難數倍!
那些殘留的星力極其麻煩,需要消耗比平時多數倍的屍煞才能慢慢磨滅。
古德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靈動,圍著行動受限的飛僵,劍光霍霍,專挑它關節、脖頸、胸腹要害招呼。
每一劍落下,都帶起一溜青黑色火花和刺耳的腐蝕聲,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雖然飛僵的恢復能力依然頑強,傷口在屍氣包裹下仍在緩慢蠕動癒合,但每癒合一道傷口,它周身翻騰的屍煞之氣就明顯暗淡虛弱一分。
此消彼長,古德雖然消耗也不小,但仗著陣法輔助和星力剋制,局面已然穩佔上風。
飛僵被打得怒吼連連,卻只能憑藉銅皮鐵骨硬扛,愈發狼狽。
它猩紅的眼中除了暴怒,也開始出現一絲焦躁。
就在古德又一劍將飛僵劈得倒退數步,準備乘勝追擊,一舉重創其核心時——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密集的聲響,如同無數重物敲擊地面,又像是雜亂的鼓點,突然從大方伯村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起初還有些模糊,但迅速變得清晰、響亮,並且越來越近,連成一片,彷彿有千軍萬馬在整齊踏步!
古德一劍將飛僵逼退,抽空瞥了一眼村口方向。
這一看,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瞳孔微縮。
只見那原本死寂無聲的村子深處,在那座石頭牌坊後面,灰濛濛的晨霧與未散的陰氣之中,一道道僵硬、蹣跚的身影,開始浮現。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密密麻麻,如同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亡者大軍!
它們穿著破舊不堪的民國服飾,有粗布短打的農戶,有對襟褂子的家丁,有扎著褲腳的武師,甚至還能看到幾個穿著破爛丫鬟服飾、頭髮蓬亂的身影。
男女老少皆有,只是此刻,它們無一例外,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油脂反覆浸透晾乾後的暗黃色澤,乾癟緊繃,在陰沉天光下反射著蠟狀的光。
行動間關節僵硬,發出“咔吧咔吧”的輕響,眼睛渾濁無神,或乾脆只剩黑洞,張開的嘴裡是黑黃的牙齒。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很多殭屍裸露的面板上,似乎真的糊著一層半透明、膠質的東西,使得它們看起來不像普通腐爛的屍身,倒像是一具具被精心製作、儲存完好的臘屍!
“臘屍……”
古德腦海如電光石火,瞬間閃過一部老電影的畫面,再結合眼前這具難纏的飛僵,一個名字脫口而出:“殭屍大時代?”
他想起來了,前世確實有部電影叫《殭屍大時代》,裡面就有個能隔空吸血的恐怖飛僵,還有一個用炸藥與飛僵同歸於盡的茅山道士。
電影裡最後好像是道士犧牲,飛僵被炸。
但眼前這現實……看來是那茅山道士失敗了,或者根本就沒能重傷這飛僵。
最終的結果,是整個大方伯村,上上下下,無論主僕,全都被這飛僵吸乾精血,化作了受其控制的臘屍和行屍大軍。
“這才對嘛,電影那是藝術加工,需要個英雄結局。化作現實中,就憑電影裡那幾個半吊子加一個茅山道士,加上炸藥就想幹掉飛僵?做夢呢。”
古德心中瞭然,這才符合邏輯。
別說電影裡那些人了,就是林九英林道長來了,面對這能飛天遁地、銅皮鐵骨、還能吸魂攝魄的飛僵,勝負都在五五之間。
恐怕得請出茅山大師兄,雷電法王石堅那等人物,才能穩壓這飛僵一頭。
古德腦中念頭飛轉,手上卻不慢,警惕著陣內飛僵和陣外屍潮。
那飛僵見屍潮湧了出來,猩紅色的眼珠子骨碌一轉,竟閃過一絲像是人一樣的奸計得逞的笑意。
它不再急於進攻古德,反而開始刻意在陣內遊走躲避,雖然動作因陣法壓制和傷勢顯得笨拙,但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不好!”
古德頓時明白了這鬼東西的算盤。
這五行鎮嶽天羅地網陣雖然能困住飛僵,隔絕地氣,但並非無敵。
陣法持續運轉需要他法力維持,同時也需要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
這成百上千的殭屍,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更加皮糙肉厚的臘屍,如果一擁而上,不斷衝擊、抓撓、甚至用身體堆砌壓迫陣法光罩,光罩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一旦陣法被這屍潮以蠻力生生磨出缺口,或者自己法力不繼,陣法鬆動,這飛僵就能瞬間脫困,甚至可能借助屍潮匯聚的龐大屍氣煞氣,快速恢復傷勢,那就麻煩大了!
這飛僵,居然真恢復了些腦子,還知道驅使屍群來破局!
另一邊,卡上的無心也看出了門道,臉色變了幾變。
他一咬牙,哐噹一聲推開車門就跳了下來,踩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東家!你甭管外面,專心收拾那大的!這些零碎雜魚,我先替你擋一陣!”
無心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從懷裡抽出了他那柄日夜溫養、略帶焦痕的雷擊桃木劍。
他咬破舌尖,一口純陽熱血噴在劍身上,指訣一引,桃木劍“嗡”地一聲輕顫,劍尖竟然躍動起一絲微弱的、藍白色的電火花!
接著他頭也不回,迎著那密密麻麻的屍潮就衝了過去。
他手中桃木劍雷光閃爍,一記凌厲的直刺,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具臘屍胸口捅了個對穿,雷光爆發,將那臘屍電得渾身冒煙,抽搐倒地。
可倒下一具,後面還有十具、百具。
更多的臘屍和行動稍慢的行屍嗬嗬低吼著湧了上來,眨眼就把無心圍在了中間,灰敗的手臂和猙獰的面孔從四面八方擠過來。
無心左劈右砍,桃木劍舞得呼呼生風,時不時還得用上拳腳,純陽血氣鼓盪,又把靠近的幾具殭屍放翻在地。
可他人單力薄,面對這潮水般的屍群,就像一塊扔進激流裡的石頭,雖然能暫時擋住一點水流,但很快就被淹沒了,只能勉強守住一小片地方,延緩屍潮衝向陣法的速度。
古德眼角餘光掃到無心的處境,心裡跟明鏡似的。
必須快,必須在屍潮徹底合圍之前,解決掉陣裡這個禍根。
否則等它們裡外一起發力,就真的被動了。
他眼神一冷,不再有任何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