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幹甚麼?!”
廖通海臉上的決絕瞬間化為駭然與難以置信,他拼命掙扎,卻感覺抓住自己肩膀的屍爪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爺爺!放開我們!是我啊!明遠!”
廖明遠也驚恐萬分地尖叫起來,手中的弩箭都差點掉落。
“嗬……血……親血……大補……永恆……”
那廖家老祖喉嚨裡擠出斷續而扭曲的音節,屬於廖家老祖魂魄的那部分,在無盡的痛苦和邪惡本能沖刷下,終於徹底瘋狂,泯滅了最後的人性!
它此刻只遵循這具屍身和最原始的本能。
吸食至親之人的精血魂魄,以此來彌補魂體與屍身不契合帶來的巨大損傷,甚至衝擊更高層次,擺脫這非生非死的痛苦狀態!
在廖通海和廖明遠絕望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廖家老祖張開腥臭無比、獠牙外翻的大口,一口狠狠咬在了兒子廖通海的脖頸大動脈上!
“噗嗤!”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旁邊的廖明遠一臉一身!
“啊——!!”
廖通海發出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生命的精氣、乃至三魂七魄,都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那獠牙瘋狂吸走!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充滿了被最信任親人背叛、吞噬的極致痛苦和絕望。
“爹!!”
廖明遠目眥欲裂,淚水混合著父親的鮮血流下,他拼命掙扎,拳打腳踢,甚至用頭去撞那屍臂,卻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掙脫那鐵箍般的屍爪。
短短兩三息的時間,廖通海便臉色灰敗如紙,眼神徹底渙散,慘叫聲微弱下去,最終腦袋一歪,氣息全無。
廖家老祖猛地一甩,將廖通海那已經乾癟下去、如同破布口袋般的屍體隨意扔下了屋頂,發出沉悶的落地聲。
然後,它那雙徹底被猩紅和貪婪佔據的眼珠,緩緩轉向了近在咫尺、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孫子廖明遠。
“不……不要……爺爺……我是明遠啊……你唯一的孫子啊……”
廖明遠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褲襠處溼了一片,傳來腥臊之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那帶著惡臭腥風的血盆大口,和同樣鋒利的獠牙。
“咔嚓!”
同樣的命運,沒有絲毫意外地降臨。
廖明遠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慘呼,便步了其父的後塵,被這具承載著祖父魂魄的邪屍,吸乾了全部精血和生魂,變成一具枯槁的屍骸,被隨手丟棄,與他父親的屍體作伴,滾落在地。
吸食了兩名至親的全部精血和生魂,那廖家老祖仰天發出一聲既舒暢無比又暴戾兇殘的長嚎!
聲音如同夜梟泣血,令人毛骨悚然。
它周身原本澎湃的黑色屍氣驟然向內收縮,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壓縮,緊接著,一股更加猛烈、顏色轉向暗紅、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凶煞之氣,轟然爆發出來!
它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原本堅硬的黑毛之下,開始鼓起一個個鴿蛋大小、不斷蠕動的詭異肉瘤,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
充滿了血腥、暴虐和不祥!
它竟在此時,藉助吞噬血親的殘酷獻祭,開始向更恐怖、更邪惡的血煞僵層次變異進階!
“不好!它借至親之血強行蛻變!若讓它成了氣候,整個任家鎮怕是都要遭殃!”
林九英臉色大變,語氣中充滿了焦急。
他深知這種邪物的可怕,一旦完成進階,其實力將發生質變,極難對付。
“嗬……嗬……”廖家老祖,不,此刻或許應稱其為血煞邪屍。
它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響聲,那雙徹底化為血紅色的眼珠,冰冷地掃了下方的古德、林九英等人一眼,竟不再攻擊,而是轉身欲逃!
它似乎還保留著一點狡猾的靈智,知道剛剛吞噬的力量需要時間消化和鞏固,不願在此刻與強敵硬拼。
“想走?問過我沒有!”
古德一直冷眼旁觀這幕違揹人倫的慘劇,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有對邪術的厭惡。
此刻見這吸食子孫的邪物想逃,豈能容它禍害世間。
他腳下猛地一跺,腳下青石板咔嚓一聲碎裂開來,身形藉助這股反衝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沖天而起,瞬間越過了下方那些因失去鈴聲操控而變得茫然無序的普通黑僵,後發先至,竟然在空中追上了剛躍起欲逃的血煞邪屍!
“給我回去!”
古德人在空中,腰腹發力,身體如同大弓般擰轉,右腿如同一條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灌注了磅礴氣血之力,一記凌厲的側踹,狠狠踹在邪屍的腰肋之間!
“嘭!!!”
一聲如同擂響戰鼓般的悶雷巨響在場中炸開!
那剛剛進階、氣勢正盛、自以為可以逃之夭夭的血煞邪屍,竟然被這樸實無華卻蘊含巨力的一腳,踹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它如同一個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院子中央那群茫然呆立的普通殭屍群裡!
“砰砰砰!”
一連串的撞擊聲響起,好幾具躲閃不及的黑僵被這巨大的撞擊力砸得筋斷骨折,倒下一片,塵土混合著屍氣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