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那個拐彎處。
這裡距離洞口大約七八米,兩側石壁上有不少天然裂縫,正是固定網的好地方。
柳義菲指揮,焦大力氣大,負責拿石頭把楔子砸進石縫。
那些琉璃般的石塊正好能用。
木質鱗片堅硬如鐵,砸進去後他們搖晃了一下作為實驗,端的是紋絲不動。
八根楔子左右各四對稱分佈,每根楔子露出石壁約半尺,平的那頭朝外。
接下來是掛網。
那張大網展開,足有五六米見方。
焦大爬上左側石壁,把網的一邊掛在楔子上。
丁鋒和柳義菲在右側,把另一邊也連線好。
網被拉直,正好擋住了整個通道。從地面到洞頂,嚴絲合縫。
“活軸呢?”丁鋒問。
柳義菲指著網的下沿:“這裡,用活軸固定。平時網是收起來的,貼著洞頂。等那東西衝過來,一拉藤蔓,活軸脫落,網就會落下來。”
她一邊說一邊演示。
那些帶凹槽的活軸,一頭卡在楔子上,另一頭勾住網的邊沿。
藤蔓穿過活軸的凹槽,一直延伸到洞口外面。
菲菲唸叨:“鋒哥您看,只要在洞口用力一拉活軸就會翻轉,網就掉了。”
丁鋒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
他點頭道:“好,現在咱們去勾引那玩意兒。”
焦大力氣大,留在洞口外負責拉藤蔓。
丁鋒和柳義菲端著槍,向洞穴深處走去。
走過拐彎,距離那片曾經激戰的開闊地一百多米,他們再次看到那座階梯金字塔狀的祭壇。
祭壇周圍,八根石柱依舊矗立,頂端的水晶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祭壇中央那枚磨盤大小的紫色圓盤靜靜地躺在那。
“鋒哥,猾褢呢?”柳義菲低聲問。
丁鋒四下掃視。
洞穴深處一片寂靜,只有晶簇的嗡鳴,並沒有發現那豬臉大猿的蹤跡。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祭壇大喊:“大猴子滾出來,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迴音漸歇,依舊沒有動靜。
丁鋒端起花機關,對準祭壇旁邊扣動扳機。
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打在洞壁上濺起一片跳彈火星。
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地上聲音清脆。
果然他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沉重的腳步聲,從洞穴最深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猾褢從祭壇後衝了出來。
它的眼睛血紅鬃毛炸起,死死盯著丁鋒和柳義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斫木般的吼叫聲此刻充滿了憤怒。
“撤!”丁鋒吼道。
兩人轉身就跑。
身後猾褢邁開大步狂追。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
丁鋒和柳義菲拼盡全力狂奔,拐過那道彎衝向洞口方向。
距離拐角三十米。
他們即將再次把大猿猴引了出來。
“焦大!準備!”丁鋒吼道。
兩人衝出轉彎處那張懸在洞頂的大網下方。
飛快地從網下穿過後也不敢停留,奔向洞口。
身後猾褢也衝過了拐彎。
它沒有看到那張網。
其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兩個逃跑的獵物身上。
就在它衝到機關正下方的那一刻,洞口外焦大猛地一拉藤蔓。
活軸翻轉大網轟然落下。
猾褢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張堅韌無比的巨網兜頭罩住。
它拼命掙扎,但那纖維的韌性超乎想象,越掙扎纏得越緊。
它怒吼撕咬,用爪子拼命撕扯。
但那網紋絲不動,反而把它的四肢和身體緊緊纏在一起。
猾褢轟然倒地。
丁鋒和柳義菲站在洞口,大口喘著氣看著那個在網中掙扎的巨獸。
焦大抱著機槍跑過來,咧嘴笑了:“王爺,成了!”
丁鋒點點頭,卻沒有放鬆警惕。
他盯著猾褢,那巨獸的眼睛裡憤怒漸漸褪去。
焦大就要開始掃射,丁鋒忽然說:“別開槍,打了也能復原,而且子彈會把網打壞,咱們等支援,舢板運來馬匹的話,咱們連猿再網都拖出去,破壞其不能出洞的規則興許就能讓它消失。”
焦大一愣,槍口垂了下來。
那巨獸的掙扎已經弱了許多,不是沒力氣,是纖維因為無章法的亂動越纏越緊。
那些纖維進肌肉勒出一道道血痕。
菲菲說道:“鋒哥,這東西拖出去的話就能消失?”
丁鋒望著洞外:“試試看,它剛才站在洞口不往外追肯定有原因,要麼是本能,要麼是某種規則在束縛它,咱們幫它打破這個規則,說不定這副本世界就判定咱們取第二把鑰匙的關卡勝利了。”
猾褢忽然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低沉,看意思有些恐懼感。
丁鋒看了它一眼。
“怎麼著老雜毛,怕了?被俺說中了唄,俺們拽不動你,你等著,咱有馬匹,一會就讓你見見光。”
猾褢沒有回答,額,這哥們也回答不了,它又不會說人話。
只是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洞口方向。
半個時辰後,海面上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丁存孝帶著兩艘舢板回來了。
一艘載著八個特種兵,另一艘載著四匹馬和一輛車板。
那是從母艦上運下來的蒙古馬,得自多爾袞贈送。
這種馬個頭不大,耐力好力氣足且容易運輸。
丁存孝跳下舢板焦大把他們帶到了洞口。
到了左近,存孝跑過來:“王爺!聽說焦大說您把大猴子逮住了?”
丁鋒指了指洞口:“裡面呢,帶馬和車套來了?正好給弄上去拉處洞,別讓它礙事。”
丁存孝招呼士兵們把馬牽過來。
幾匹馬打著響鼻,對這片熒光森林明顯不適應,但好歹能走。
一行人進洞。
拐過那道彎就看到那張大網和網中動彈不得的猾褢。
士兵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打的時候沒細看,現在近距離瞧,這玩意兒實在太大了。
四五米高的怪物就算躺著也像座小山。
士兵們發問:“王爺,這怎麼弄上板車?”
丁鋒繞著猾褢轉了一圈。
網把它的四肢和身體纏在一起,他指著猾褢的前肢:“把繩子綁在前肢上,先讓兩匹不上車套的馬往前拉,把它拖上板車。”
焦大和幾個士兵上前,開始用繩子捆綁,又加固了幾道,才系在兩匹不上車套的馬匹挽具上。
猾褢似乎意識到他們要幹甚麼,開始劇烈掙扎。
但那網纏得太緊,它只能在地上翻滾,撞得洞壁咚咚響。
“別管它,拉。”
丁存孝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兩匹馬發力網繩繃緊,猾褢被拖動了。
它發出憤怒的吼叫,但兩匹馬的力氣也不小,一點一點把它往車板上拽。
弄上車後就簡單了,剩下的兩匹拉動板車要輕鬆得多。
隨著它離洞口越來越近,丁鋒注意到,它的眼睛裡恐懼越來越多,憤怒越來越少。
距離洞口還有十米時,猾褢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那聲音再不像砍木頭,倒像是瀕死的哀鳴。
丁鋒下令:“繼續拉。”
板車載著猾褢的身體被拖出洞口,暴露在熒光森林和太陽的光芒下。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猾褢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些光芒從它的身體裡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它發出最後一聲嘶鳴,整個身體驟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點。
光點在空中盤旋,如同無數螢火蟲然後紛紛湧向洞穴深處。
丁鋒帶人追進去。
祭壇中央,那枚磨盤大小的紫色圓盤正在吸收光點。
隨著光點湧入,圓盤開始縮小,從磨盤大小縮到臉盆大小,再縮到巴掌大小。
當最後一個光點被吸收,圓盤安靜地躺在祭壇中央,和之前找到的黑曜石圓盤一模一樣大小。
丁鋒上前拿起它。
入手冰涼,背面同樣有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