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築,形狀規則如階梯金字塔,且表面極其光滑。
石頭周圍,立著八根較小的石柱,每根石柱頂端都鑲嵌著一枚發光的晶體。那些晶體射出細密的光束,在祭壇上方交織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而祭壇中央,也靜靜地躺著一枚圓盤。
和之前找到的那枚黑曜石圓盤花紋一模一樣,但顏色不同,這枚是深紫色的,表面隱隱有光芒流動。
而且這一枚個頭可不是前面那個能比,足足有磨盤那麼大。
丁鋒低聲道:“第二枚麼,這個頭太大了,不弄個車拖不走。”
菲菲說:“鋒哥,咱們靠近點看看,興許還有變化呢?”
丁鋒應允,隊伍緩緩靠近。
特種兵們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丁鋒知道系統提示說有守護者,但此刻洞內一片寂靜,只有那些晶簇發出的微弱嗡鳴聲,並沒有甚麼活物。
就在他距離祭壇還有十幾米時,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起來。
洞壁上的晶簇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個洞穴亮如白晝。
緊接著祭壇周圍的八根石柱開始旋轉,那些光束交織成的圖案迅速變化,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影。
光影逐漸凝實,化作一頭……姑且算生物吧。
那東西緩緩從光芒中走出,每一步都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當它完全顯現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那是一頭巨大的猿猴。
不,不是猿猴,它雖直立行走身形如猿,但足有四五米之高,比之前的水晶巨蜥還要高大一倍。
而且樣子也不是猿猴猩狒那種靈長動物的臉。
那張臉似乎更像是野豬。
長獠牙從下顎向上翻卷,泛著森森的寒光,頭部和肩頸覆蓋著濃密的鬃毛,那些鬃毛是深褐色的,卻在發光的晶簇映照下泛出詭異紅光。
它的眼睛小而深邃,此刻正死死盯著闖入者們,眼中沒有之前那種生物的好奇,只有赤裸裸的敵意。
“這……這是甚麼玩意兒?”丁存孝的聲音都變了調。
丁鋒盯著那巨獸,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記憶。
現代時他就看過一些影視劇,民國期間更是在系統加持下博覽群書,其曾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類似的描述。
那是《山海經》中的一篇,《南山經》有云:堯光之山,有獸焉,其狀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蟄,其名曰猾褢,音如斫木,見則縣有大繇。
猾褢!
狀如人,有野豬般的鬃毛和獠牙,穴居,冬眠。
其叫聲如砍木,出現的地方必有大亂。
而《山海經》中記載的堯光之山,正是多玉多金之地。
丁鋒心頭一震。
這座島上的琉璃質岩石、發光的晶簇、那些玉石般的石柱還有這頭巨獸,除了還未發現的黃金,其餘簡直完美契合這神山的描述。
想到這丁鋒咬牙道:“這是堯光山,《山海經》裡的堯光山。”
柳義菲一怔:“甚麼?”
丁鋒但來不及解釋,他已經抬起了槍口。
巨獸仰頭髮出一聲咆哮。
聲音果然如同砍木頭,沉悶而有力,一下一下,震得人耳膜生疼。
但那不僅僅是聲音,那咆哮聲中帶著某種無形的威壓。
丁鋒厲喝:“開火!”
自動武器同時怒吼,尤其焦大,他端著的捷克式輕機槍也噴出火舌。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巨獸身上,打得它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但猾褢只是後退了一步,那些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然後又抬起頭望向丁鋒等人。
焦大怒吼,他端著捷克式不退反進,機槍彈在猾褢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
但猾褢根本不在乎。
它抬起胳膊阻擋,頂著動能衝擊往前邁步逼近。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抖。
“散開!別硬拼!”丁鋒吼道。
眾人迅速散開,邊打邊退。
焦大打空了彈夾,換彈的功夫火力壓制驟降。
猾褢趁機狂奔,蹭蹭幾步竄到撤退最慢的一個特種兵面前。
巨大的手掌拍下,那士兵就地一滾,險險躲過,但猾褢的爪子擦過他的肩膀,連衣服帶肉撕下一大塊。
那士兵慘叫一聲,鮮血噴湧。
丁存孝紅了眼:“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端著花機關衝上去,對著猾褢的腦袋就是一陣狂掃。
子彈打在猾褢腹部,這玩意也吃了痛,怒吼一聲,暫時放棄追擊那個受傷計程車兵,轉而撲向丁存孝。
丁鋒吼道:“存孝!退!看能不能引出去,槍不行咱們還有炮!”
柳義菲和焦大同時開火掩護,吸引它的注意力。
丁存孝趁機後撤,扶起那個受傷計程車兵拖著他往洞口方向退。
但猾褢的速度太敏捷。
它猛地一竄,巨大的手掌再次拍下。
這一次目標是丁鋒。
丁鋒也非等閒,雖然沒開燕雙鷹模式,但也有軍事技能加持。
他側身閃避,掌風凌厲帶了他一個踉蹌。
其順勢倒地一滾,險險躲過那巨掌的第二擊。
猾褢的爪子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將德式將軍服的布料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鮮血淋漓的皮肉。
“鋒哥!”
柳義菲驚叫,端起花機關對著猾褢的腦袋就是一梭子。
子彈在那張野豬般的臉上炸開,打得它眼睛一閉,攻勢暫緩。
焦大趁機衝上前,一把拉起丁鋒拖著他往洞口方向退。
“王爺,您沒事吧?”
丁鋒咬牙站起來,後背火辣辣的疼,但骨頭應該沒事。
“死不了,按計劃撤!次第狙擊,把這東西引出洞。”
十二個人且戰且退向洞口方向移動。
丁存孝扶著那個受傷計程車兵走在最前面,那士兵的肩膀被撕下一大塊肉,鮮血浸透了半邊身子,但他咬著牙沒吭聲,還端著一隻手的花機關往後掃射。
丁鋒咬牙下令:“別戀戰,聽命令交替射擊。”
四個特種兵轉身跪姿射擊,打空彈匣後立刻後撤,另外四個接上。
這種交替掩護的戰術是他們練了無數遍的,此刻在生死關頭展現得淋漓盡致。
猾褢被這一波接一波的彈雨打得暈頭轉向。
它的自愈能力再強,也架不住子彈不停地往臉上招呼。
這怪猿憤怒地咆哮著。
“快了!快到洞口了!”丁存孝喊道。
前方已經能看到洞口透進來的光。
丁鋒邊打邊退,腦中快速計算。
只要把猾褢引出洞,用電臺聯絡炮艇,其上的75毫米炮和20毫米機炮就能發揮作用。
那玩意兒再能癒合,捱上炮彈也會被炸碎。
最後十米、五米,戰士們邊打邊退,已經踏出了洞穴。
猾褢追到洞口邊緣,就在這時它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所有人都愣了。
那巨獸站在洞口邊緣,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巨猿猴望著洞外的熒光森林,眼神清澈起來,然後它緩緩後退,接著轉身邁開大步,向洞穴深處跑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洞窟中。
洞口處只剩下十二個氣喘吁吁的人,面面相覷。
焦大抱著機槍,滿臉不可思議:“它怎麼不追了?”
丁存孝也懵了:“王爺,它是不是怕外面的光?”
丁鋒沒有說話。
他盯著猾褢消失的方向,腦中快速閃過《山海經》裡的描述穴居而冬蟄。
穴居冬蟄?
這東西是穴居生物,它不能離開洞穴麼?
不,不是不能。
剛才它已經站在洞口,陽光對於他並沒有傷害,但它還是選擇了回去。
難道有甚麼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