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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崇政殿上論法,盛京宮中驚雷

2026-02-18 作者:吉小仙

三日後,盛京城外。

馬車隊緩緩停下。

丁鋒沒有用卡車,而是坐著關寧鐵騎護送的馬車

前方盛京城門大開,一隊甲冑鮮明的八旗騎兵列隊而出,為首一員年輕將領,正是皇太極長子豪格。

豪格年約二十,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頗有乃父之風。

他策馬上前,在丁鋒馬前勒住韁繩,抱拳行禮,語氣恭敬。

“大金貝勒豪格,奉汗父之命,恭迎勝親王殿下,親王齊萬歲,天汗阿瑪萬歲。”

丁鋒微微頷首,知道這是給了極高的敬意,都叫親爹的稱呼了。

他目光掃過豪格和他身後的八旗騎兵。

甲冑鮮亮,戰馬膘肥,佇列齊整,這皇太極這是在展示實力,告訴他八旗並未衰落。

他笑了笑,翻身下馬車。

“有勞豪格貝勒。”

兩人見禮畢,豪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丁鋒身後的那輛裝飾精緻的隨行馬車。

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少年的臉。

多爾袞。

兄弟二人目光相撞俱是一怔。

一年多不見,多爾袞長高了也沉穩了。

豪格幾乎認不出這個當初倔強桀驁的小叔。

而多爾袞看著豪格,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是他的侄子,是汗兄的長子,是將來最有可能繼承汗位的人。

而他……他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布木布泰,又看向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馬車內,布木布泰的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隔著車簾,她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卻能感受到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彷彿也感受到了甚麼,輕輕動了一下。

當夜,盛京皇宮崇政殿。

皇太極設國宴款待丁鋒一行。

殿內燈火通明,八旗貝勒、大臣分列兩側,目光或警惕、或敵意地打量著這位齊萬歲監國攝政王。

丁鋒坦然入座,身後站著柳義菲與焦大。

二十名護衛留在驛館,但焦大腰間那柄能連發的仙器並未離身。

皇太極坐於主位,氣色雖不如從前。

他舉杯:“勝親王遠道而來,朕敬親王一杯!”

丁鋒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

皇太極的目光落在大殿一側的席位上,多爾袞與布木布泰並肩而坐。

多爾袞身姿挺拔,眉宇間那股桀驁之氣收斂了許多。

布木布泰端坐他身側,一襲膠東裝束,容顏清麗眉眼低垂,看不出喜怒。

皇太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多爾袞,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開口了,語調聽不出喜怒:“多爾袞,在膠東這一年多,可曾用心苦學?”

多爾袞起身,躬身道:“回汗兄,學了些許皮毛,但勝親王以禮相待,臣弟並未受苦。”

皇太極挑眉:“那都學了些甚麼?”

多爾袞沉默片刻,緩緩道:“讀書,聽先生講《論語》《孟子》,也看了些膠東的工坊、田莊、學堂。”

皇太極眼中光芒微閃:“你覺得如何?”

多爾袞抬起頭,與皇太極目光相撞。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十七歲少年身上。

多爾袞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少年人的坦蕩,也有些許說不清的東西。

“汗兄,臣弟在膠東,見了一種活法。那裡的百姓,不用怕被劫掠,不用怕饑荒。他們有田種有書讀有工做,犯了法有官判,受了冤有處申,律法分明井然有序,臣弟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在座的貝勒大臣,最後落回皇太極臉上。

“這樣的活法,咱大金的子民,能不能也有?”

殿內一片寂靜。

有貝勒面露怒色,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若有所思。

皇太極盯著多爾袞,良久不語。

丁鋒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浮起笑意。

種子果然已經種下了。

而這顆種子裡,還藏著一個皇太極不知道的秘密,布木布泰腹中那個兩個月大的孩子。

等到那個秘密揭曉的時刻,盛京的風雲必將再起狂瀾。

多爾袞的話音落下後,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微響。

皇太極的目光從多爾袞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座的貝勒大臣。

代善垂著眼簾,看不出喜怒,阿敏眉頭緊鎖似有不豫,莽古爾泰嘴角扯動,像是要說甚麼,卻被身邊人輕輕按住,濟爾哈朗面色平靜,目光卻在丁鋒與多爾袞之間來回遊移。

而坐在末席的一些年輕貝勒,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好奇,是嚮往,也有被壓抑的、不敢言說的思索。

皇太極將這些盡收眼底。

他忽然笑了,笑聲爽朗,彷彿方才的沉默只是片刻的思量的字首。

皇太極舉杯,對著多爾袞遙遙一敬。

“好!好一個這樣的活法!多爾袞,你在膠東一年有餘,能有此見識不枉朕送你出去這一遭!”

這話說得巧妙,既肯定了多爾袞的見識,又將送出去定性為他的安排,而非被逼無奈。

多爾袞躬身飲酒卻沒有接話。

皇太極的目光轉向丁鋒,笑容依舊,眼神卻深了許多:“勝親王果然教化有方。朕這幼弟,從前只知彎弓射鵰如今竟也能說出這般道理,佩服!”

丁鋒放下酒杯,淡淡道:“大汗過譽,本王不過是讓多爾袞貝勒看了些真實景象,聽了些實在道理,至於如何想、如何選,那是他自己的事。”

皇太極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話鋒一轉:“那依勝親王之見,我大金若想有那樣的活法,該當如何?”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殿內氣氛又是一緊。

丁鋒卻不慌不忙,甚至輕輕笑了笑。

“大汗真想聽?”

“願聞其詳。”

丁鋒站起身,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殿內在座的八旗貴胄。

“諸位王公貝勒大臣,本王在膠東經營數年,卻見過無數從饑荒、戰亂中逃來的流民,他們為何逃?因為在原來的地方活不下去。可到了膠東,有了田種,有了工做,有了書讀,也有了規矩和約束,他們便活得比從前好,比從前有盼頭。”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皇太極臉上。

“爾大金立國以來,以弓馬取天下,以劫掠養軍民,此法在草創之時確實管用。可如今大金據有遼東,民眾數十萬,城池十餘座,還能全靠劫掠過日子嗎?百姓要種田,商人要行商,工匠要做工這些需要的是規矩是秩序,是能讓人安心活下來的活法,而不是天天提心吊膽,怕被天兵討伐,怕被徵發,怕明日不知死活。”

這話直指八旗制度的根本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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