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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朝堂暗湧疑雲起,皮島孤懸弈局生

2026-02-18 作者:吉小仙

丁鋒收攏、培養多爾袞和布木布泰,為以後把其變為安插在遼東的代理人做準備。

卻說紫禁城西暖閣內又是另一番情景。

炭火將室內烘得暖融,卻化不開瀰漫在君臣間的凝重。

魏忠賢將安插在膠東的東廠眼線發來的密報,加上山海關袁崇煥旁敲側擊的奏報摘要,小心翼翼地呈給天啟皇帝朱由校。

司禮監捏合上表,其為東海勝親王遣使盛京,與虜酋皇太極往來密切。

虜酋不僅送出其十四弟多爾袞,竟連側福晉布木布泰亦一併送往膠東,美其名曰遊學。

勝親王則許以一年罷兵之諾,並贈以仙藥。

更聞勝親王私下允諾,表奏那虜酋之弟為外藩和碩睿親王。

魏忠賢道:“陛下,此等行徑,實乃擅與外藩交通,私定盟約,僭越禮制啊!膠東之勢,已非尋常藩鎮。其兵甲之利,陛下深知;其財貨之豐,江南可證。今又擅行封賞、私定和戰,若再與虜酋暗通款曲,一旦有變,恐非大明之福。”

年輕的皇帝放下手中一件正在雕琢的木工小件,臉上並無太大波瀾。

他接過密報掃了幾眼,又隨手放下,目光投向窗外枯枝上的一點殘雪。

天啟帝的聲音很平靜:“大伴,你擔心王兄有不臣之心?”

魏忠賢連忙躬身:“老奴不敢妄測王爺忠心,然則權柄過重,兵鋒太盛,勢力手段乃亙古未有,難保下面的人不生異心,或是為身後子孫計呢?史書上這般事,並不少見,且那丁鋒行事每每出人意表,難以常理揣度。”

天啟帝嘴角竟微微翹起:“哦?出人意表?他若不出人意表,朕此刻還能在這裡與你說話嗎?若無他的仙藥,朕怕是早歸天了,若無他南下整頓鹽政,遼東的餉銀、九邊的缺額,又從哪裡來?”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一年罷兵聽起來是給了建虜喘息之機。可大伴你想,王兄是何等樣人?他會做虧本的買賣嗎?他既敢許一年,定然有把握一年之後,能畢其功於一役,或是這一年裡,他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皇帝的目光變得深邃,他經歷過生死大病,已經不是之前只痴迷木藝的傀儡。

他接著說:“江南的鹽政剛理出個頭緒,漕運、織造、市舶司,哪一處不是硬骨頭?他需要時間消化,遼東的虜患要除,但未必需要急在一時,用一年時間穩江南,固膠東,同時用些手段讓建虜內部生亂這買賣,朕看值。”

魏忠賢也感到了天子的變化,趕忙道:“陛下聖明燭照!老奴愚鈍,只是朝中物議沸騰,金陵諸公對此事更是憤慨,已有數份奏章在通政司,斥仙王養寇自重、擅權辱國,要求陛下下旨申飭,甚至收回其徵虜大將軍之權柄。”

天啟帝輕哼一聲:“那些人他們除了會寫文章罵人,還會幹甚麼?遼東戰局糜爛時,他們可有甚麼妙計?江南鹽政敗壞時,他們可能追回一兩銀子?如今見王兄做了些實事,觸及他們那些鄉黨姻親的利益,便坐不住了,由他們去鬧。”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不過,大伴你替朕盯著點。王兄行事,朕信得過,但底下的人,難保沒有藉著王兄名頭胡作非為,尤其是山海關和遼西那邊,袁崇煥與王兄走得遠近你要探聽清楚。”

“老奴明白!”魏忠賢心領神會。

皇帝對丁鋒的信任是基於能力和救命之恩,但並非毫無保留。

這種信任,在膠東絕對的天兵優勢下很脆弱,如頭上懸利劍。

而魏忠賢,正是維持這種平衡的關鍵棋子。

天啟帝想了想:“王兄那邊既然報了此事,朕也不能全無表示。擬旨,嘉勉其相機決斷,勞心王事,再說些朕深知王兄忠悃,然與外藩交往,宜存朝廷體統,細節之處,還當具本奏聞之類的場面話,賞些宮中新制的糕餅、綢緞,連同宋版《武經總要》,加上朕親手做的木藝,那把鑲金黃花梨椅子一併給他送去。”

按下京城的反應不提。

再說皮島毛文龍帥府

與北京城的暖閣溫言相比,皮島的氣氛則是海風裹挾著肅殺與猜疑。

毛文龍的帥府設在一處地勢較高的石堡內,海風穿堂而過,滿是鹹腥寒意。

這位東江總兵身形魁梧,麵皮被海風颳得黝紅粗糙此刻正眯著眼,打量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

那正是膠東勝仙王麾下大將特使丁存孝。

丁存孝只帶了四名警衛,一路乘快船而來,風塵僕僕。

他一身膠東特有的將校尼軍裝纖塵不染,與島上明軍破舊的鴛鴦戰襖形成鮮明對比。

丁存孝抱拳,聲音洪亮:“毛帥,久仰。末將奉我家王爺之命,特來拜會。”

毛文龍哈哈一笑,聲若洪鐘:“丁將軍客氣!勝親王威名,震動寰宇,毛某僻處海島,也如雷貫耳啊!請坐,看茶!”

他揮手讓人奉上粗瓷大碗的茶水。

寒暄幾句後,毛文龍話鋒一轉,試探道:“不知親王九千九百歲派丁將軍遠涉風濤,來我這窮荒小島,有何見教?可是要調我東江健兒,協攻遼瀋匪類?”

他眼中閃過精光。

若能搭上膠東這艘鉅艦,無論是軍械糧餉還是戰功前景,都將截然不同。

丁存孝放下茶碗,直視毛文龍,他語氣坦誠道:“毛帥快人快語,王爺確有交代。然並非即刻用兵。王爺知毛帥孤懸海外,牽制虜後,勞苦功高,也知毛帥與遼西袁督師或因路途阻隔,資訊不暢,或因方略不同,少有齟齬,多有誤會。”

毛文龍臉色微沉,哼了一聲,未置可否。

他與袁崇煥不和,幾乎已是公開的秘密。

丁存孝繼續道:“王爺之意,虜酋皇太極如今因我膠東之故,已如驚弓之鳥,內部必有動盪,此正是我大明上下同心,共圖恢復之機,然欲滅此朝食,需合力而非互耗。”

毛文龍冷笑:“合力?怎麼個合法?是讓我毛文龍聽那袁蠻子的調遣,把東江兒郎的性命拿去填他的城牆,還是讓他把遼西的糧餉分我一些?”

丁存孝搖頭:“非是聽誰調遣,而是各展所長,互通聲氣。袁督師穩守遼西,毛帥您襲擾虜後,這本是絕佳配搭。然因溝通不暢,乃至彼此猜忌,反讓建虜有隙可乘,王爺願居間轉圜,促成毛帥與袁督師摒棄前嫌,至少做到訊息互通,策應有序,俺們膠東可做擔保,若有戰事,繳獲糧餉器械,必按功按約分配,絕不偏私。”

他停頓一下,語氣加重:“王爺還讓末將轉告毛帥一句話,皮島雖懸海外,亦是大明之土,毛帥麾下將士,亦是大明之兵。兄弟鬩牆徒令仇者快,值此非常之時,當以大局為重。袁督師那邊王爺同樣會有交代。”

毛文龍沉默良久,手掌敲擊著粗糙的木桌沉思。

丁鋒的名頭和實力,他不得不忌憚。

對方開出的條件看似空泛,卻點中了他的要害,他需要外援,需要更穩定的後方,也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讓袁崇煥不敢肆意拿捏他的靠山。

膠東無疑是最佳選擇,甚至比所謂尚方寶劍還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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