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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黑漢原是局中子,網羅漸收待風雷

2026-01-27 作者:吉小仙

蒙面人沉吟:“李老爺的意思,既然王爺留您,您就好好待著,該看的看,該聽的聽,尤其注意王爺與哪些人接觸,說了甚麼話,每月十五老地方碰頭。”

焦大點頭:“俺曉得,但要是帶著俺回膠東,就按之前說的,有機會俺去邊市傳遞訊息。”

蒙面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塞給焦大:“這是李老爺給的安家費,二十兩金葉子,事成之後另有重賞。”

焦大接過,掂了掂確實有二斤沉。

蒙面人不再多言,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焦大關上窗,重新坐回床鋪。

他掏出那袋金子,在手中摩挲著,眼神複雜。

二十兩黃金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

但他想起白日裡丁鋒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探究,卻唯獨沒有輕蔑與利用,反而帶著一絲,額,怎麼說呢,懷念?

“故人,難道仙王認識俺的前世?”

焦大喃喃自語,將金子塞回懷中和衣躺下。

與此同時外院廂房。

蘇雪見也未眠。

她坐在燈下,面前鋪著一張素箋,手中毛筆懸在半空,卻遲遲未落。

紙上只寫了兩個字:父冤。

下午得見丁鋒,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父親含冤而逝已三年,她輾轉流落,受盡白眼,被無數人欺凌侮辱,本以為此生再無昭雪之日,卻不想這位海外來的王爺竟然出現了。

“也許他真有本事為父親翻案。”

蘇雪見咬著嘴唇,眼中盡是掙扎。

李兆年待她不算薄,供她吃穿,請人教她琴棋書畫,將她從泥淖中拉出。

雖然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將她培養成一件精緻的禮物,用來結交權貴、探聽訊息。

東林黨……那是她的殺父之仇啊,李大把頭還以為自己不知情?

父親臨死前不甘的眼神,母親懸樑自盡的慘狀,家宅被抄時的哭喊,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蘇雪見的手顫抖起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紙湊到燈焰上。

火苗竄起,吞噬了那兩個字化作灰燼。

她重新鋪紙,提筆寫道:“王爺留妾於外院,似有憐惜之意。然柳將軍在側,妾恐其生妒,難於近身,王爺對鹽稅之事極為關注,三日後與鹽商之會,當是關鍵,如有機要妾當盡力探聽。”

寫罷,她將紙條捲成細卷,塞入一支空心玉簪中。

接著拿出彈弓,在外院把簪子射出牆外。

這是李兆年給她的傳信方式。

做完這一切,她吹熄蠟燭和衣躺下。

黑暗中,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正房內。

丁鋒與柳義菲並未就寢。

桌上攤著一張揚州城及周邊水道的地圖,是秦蘭透過特殊渠道送來的,比官制輿圖詳盡數倍,連一些隱秘的私鹽碼頭、漕幫據點都有標註。

此時已經有衛兵到了書房,和丁鋒耳語了一番。

丁鋒微笑點頭,那兩人的行動盡皆都被掌握。

他和柳義菲商量:“三日後與鹽商的會面,地點定在鹽商總會的熙春堂。”

柳義菲指著地圖上一處:“這裡臨著運河,前後三進,兩側都是商鋪,人多眼雜。若有人想動手,極易佈置。”

丁鋒點頭:“李兆年選這地方,既顯氣派,又留了後手,咱們帶多少人?”

柳義菲蹙眉:“照規矩,親王儀仗可帶護衛二百,但熙春堂內,最多容五十人。要不要讓趙守誠的水師在運河上策應?他那幾艘炮船,雖然不大,但火力足夠威懾,也能轟平一鎮。”

丁鋒擺手:“不必,動靜太大反而顯得咱們心虛,就帶五十名警衛,你親自挑人,要最機警的,另外讓焦大和那蘇姑娘也跟著。”

柳義菲一怔:“他?萬一真是李兆年的人怎麼辦?還有那蘇姑娘,要不要今天晚上俺給他騰地方,還是鋒哥你喜好的讓她跟俺一起來伺候?”

丁鋒笑了笑:“哪的話,俺又不是種驢,見人就配,至於焦大麼?正因如此才要帶著,若他真是眼線李兆年必會透過他傳遞咱們的虛實,咱們就給他看點咱希望他看的,但俺覺著能收服最好收服,俺對他有些許好感。”

柳義菲恍然:“你是要將計就計?俺還以為你品味變了,喜好長大漢子了。”

丁鋒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別鬥嘴了,說正事,鹽商們現在最想知道甚麼?無非是本王對鹽稅的態度,是真要徹查,還是雷聲大雨點小,還有本王帶來的那兩百天兵究竟有多厲害他們也吃不準,這年月資訊不比咱那時候,也沒個報紙,道聽途說的震懾力估計沒那麼足,還要眼見為實。”

他抬起頭,冷笑一聲接著唸叨:“咱們要讓他們知道,本王的兵確實是精銳天兵,但本王本人卻有些好大喜功貪圖享樂,至於鹽稅可以查,但也不是不能通融。”

柳義菲笑了:“鋒哥,你這可是把李兆年往溝裡帶。”

丁鋒淡淡道:“是他自己先挖的坑。對了,蘇雪見那邊你怎麼看?”

柳義菲沉吟:“她今日舞蹈時,俺留意了她的步伐,輕盈穩健確有習武的底子,眼神中有不甘,或許有甚麼難言之隱,應該也是個可以爭取的人。”

丁鋒點頭:“找個機會,私下跟她談談,若她真有難處,咱們可以給她一條路,若她執意做李兆年的棋子……”

他沒說下去,但柳義菲明白這個民國軍閥的手段。

夜色更深。

揚州城漸漸沉寂,只有運河上偶爾傳來船伕的號子和更夫單調的梆子聲。

但在這沉寂之下,無數暗流正在湧動。

鹽商總會的密室裡,李兆年正與幾個心腹商議三日後如何應對。

南京的東林黨人,正在草擬彈劾丁鋒傷風敗俗、有辱宗室的奏章。

北京紫禁城中,天啟皇帝把玩著一件膠東進獻的八音盒,聽著魏忠賢關於丁鋒南下之事的稟報,年輕的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而關外盛京,皇太極收到了最新情報,明國東海王已至揚州,似與鹽商不睦。江南士林對其頗有微詞。

皇太極問范文程:“先生以為,此人南下,真只為籌餉?”

范文程沉思良久,緩緩道:“以臣觀之,此人志不在小。江南富庶,若能掌控,則錢糧無憂,屆時無論是對付我大金,還是……取大明而代之,都大有可為。”

皇太極目光一凜:“先生是說,他有可能……”

范文程低聲道:“未必,但不得不往那想,一個人的能力過於強大,強大到為所欲為,就不是能具體分析的了,大汗咱們或許該早做打算。若此人真在江南站穩腳跟,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遼東。”

皇太極默然,望向南方,眼神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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