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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鹽都初試鋒芒露,暫居別院賣破綻

2026-01-27 作者:吉小仙

揚州運河與長江交匯的咽喉乃是鹽漕重鎮,煙花之地。

十月初八,徵虜大將軍的船隊抵達揚州碼頭。

碼頭上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揚州知府、江都知縣、鹽運使司官員,以及得到訊息趕來的八大鹽商代表、本地士紳名流,還有無數看熱鬧的百姓。

當五艘冒著黑煙、船身包鐵、炮口森然的怪船緩緩靠岸時,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一片空地,竊竊私語中夾雜著壓抑的驚呼。

“那船上真是火炮?比佛朗基人的看著還怪。”

“無帆自動,果真是海外仙術!”

“別說了,聽聞這位王爺剛來的時候只用幾百人就擊潰三千官兵,鐵獸口吐烈焰,電閃雷鳴啊,三千官軍一個天兵都碰不到就死傷了大半。”

官員們臉色發白,勉強維持著儀態。

鹽商們交換著眼色,神情各異,有的惶恐有的警惕,大部分則在暗中盤算。

船板放下。

首先登岸的是兩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連士兵。

鋼盔、灰布軍裝、鋥亮的步槍、腰間的木柄手榴彈,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在青石碼頭上,發出鏗鏘的響聲。

士兵們面容肅殺,眼神銳利,迅速在碼頭至官道的兩側列隊警戒。

沒有喧囂,只有沉默的威壓。

接著,柳義菲一身戎裝,腰挎短槍,英姿颯爽地走下船來。

她的出現又引起一陣低呼嗎,女子為將,在這個時代實屬罕見,而且這些天兵的衣著也類似那些洋人,但又有所不同,完全超出了這些明代官吏商賈的認知。

最後丁鋒緩步下船。

他沒有穿蟒袍,依然是一身筆挺的中將軍服,外罩黑色大氅,腰懸佩劍。

三十多歲年紀,歷經兩個時代的烽火洗禮,讓他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與周圍這個時代的官員士紳形成鮮明對比。

“下官揚州知府陳文瑞,率揚州府衙同僚,恭迎勝親王殿下、徵虜大將軍駕臨!王爺九千九百歲。”

陳知府硬著頭皮,帶領眾官員上前,深深作揖,齊聲喊九千九百歲。

按照規矩,藩王駕臨,地方官需行跪拜之禮,但丁鋒並非傳統藩王,且攜欽差身份,這禮節便有些模糊。

陳文瑞選擇了相對摺中的深揖。

丁鋒微微頷首:“陳知府不必多禮,本王奉旨南下協理平虜軍需,途經寶地,多有叨擾。”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碼頭。

陳文瑞連忙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已在府衙略備薄宴,為殿下及諸位將軍、先生洗塵,還請殿下移步。”

“有勞。”

丁鋒點頭,目光掃過陳文瑞身後那群錦衣華服的鹽商。

他傲然道:“這幾位是?”

陳文瑞連忙介紹:“回殿下,這幾位是揚州鹽商總會會首及諸位理事,李會首、王掌櫃、趙掌櫃。”

被點名的幾位鹽商連忙上前行禮,態度恭敬但眼神中透著精明與審視。

丁鋒的目光在為首的鹽商李兆年身上停留片刻。

此人五十許歲,麵皮白淨,眼神沉穩,是揚州鹽商之首,據說與南京守備太監、漕運總督乃至北京某閣老都有姻親或利益勾連。

“李會首,久仰。”

丁鋒淡淡說道。

李兆年心中一凜,面上卻堆滿笑容:“草民不敢當!王爺仙駕蒞臨揚州,實乃揚州百姓之福!草民等已在瘦西湖畔備下別院,願供王爺下榻。”

丁鋒打斷他:“不必,本王此行乃公務,找個清淨的地方即可,不要太繁華,倒是軍務上有些事需與知府大人及諸位鹽商儘早商議,對了,本王有些癖好,聽聞揚州兩淮要津,自古就是繁華之地,藝妓紅顏不輸金陵十六樓的官妓,下午送幾個過來給本王看看。”

李兆年笑容微僵,他沒想到這英姿非凡的天外仙王竟有如此要求,而且毫不避諱。

他連忙躬身:“是,是,一切聽王爺安排,那這位女天將……”

“這是我側室,也給安排幾個小官過來陪酒。”

說到小官,這可不是官員的意思,而是明代對於從事特殊服務的男性的稱呼。

明代是一個非常矛盾的朝代,一方面是理學盛行,整個社會對女性的性禁錮達到了頂峰,女性裹小腳,再也不可能看到穿唐代那樣露胸裝的良家婦女,女性拋頭露面成為一種不光彩的行為。

另一方面世風日下,社會風氣對男性的特殊享受又極度縱容。

春宮畫、色情小說幾乎到了氾濫的地步,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開放時期。

明代不僅妓院不比任何一個朝代少,尤其竟還有公開的男妓院。

據說正德年間,北京已有男院之設,懸長春院匾額,而女妓居所,則稱不夜宮,取意於蘇東坡詩,風花競入長春院,燈燭交輝不夜城。

明代小說《弁而釵》就對此做了詳細的描述,這是目前能看到的唯一描寫公開的男妓院的小說。

雖然只是小說之言,故然有虛構的成分,但至少可以對此有一個大概的瞭解。

歡迎儀式在一種表面恭敬、內裡緊張的氛圍中結束。

丁鋒拒絕了鹽商的豪宅,真的住進了陳知府準備的別院。

這院子位於一個柳林正中,周圍是小河流水。

警衛連戰士全部進入,守衛森嚴。

這舉動讓一些人稍稍鬆了口氣,看來這位王爺還是貪圖享受,有癖好就好拉攏。

午後的別院內,庭院深深,秋葉鋪地。

丁鋒半倚在正廳的軟榻上,看似閒適,目光卻平靜如水。

柳義菲卸了戎裝,換上一身藕荷色對襟長衫,坐在他身側剝著橘子,低聲問:“鋒哥,真要見那些人?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丁鋒微微一笑:“就是要讓他們傳出去,俺若表現得無懈可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才會更加小心,有點癖好破綻,他們才會覺得能拿捏俺,才會露出真面目。況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況且江南這些官紳,最重名聲體面,俺如此荒唐,正好看看哪些人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責,哪些人會暗中迎合巴結,又有那些人會藉著這事做些文章,人心經不起試探,這道理哪個時代都一樣。”

柳義菲會意,剝好一瓣橘子遞給他,眼中帶笑:“那俺也得演得像些,下午那陳知府要送人來,俺該怎麼弄才合適?真跟幾個小官同床辦事兒你捨得麼?”

“不至於,喝酒而已。”

“可俺不喜歡小廝,俺要威武雄壯的漢子,就像鋒哥你,不然酒也喝不下去。”

丁鋒接過橘子:“你見機行事就好,以你的智慧怎麼做都成。”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通報聲。

陳文瑞親自帶著人來了。

十餘名女子魚貫而入,環肥燕瘦衣著精緻,或抱琵琶或執團扇,低眉順眼卻都在偷偷打量這位傳說中的海外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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