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繡扶著丁鋒半坐起來,丁鋒問道:“菲菲和趙守誠頂不住了?”
繡繡點頭:“柳妹妹和趙師長浴血奮戰,第五師團只留下一個聯隊,剩下的都去了臺兒莊古城支援,西側壓力還能頂住,可海上的戰艦十分棘手,每日傷亡都很大,艦炮不停地轟擊咱得陣地。”
繡繡在他背後墊上軟枕,皺眉沉思。
窗外是二級桌山望月山莊的安靜庭院,但空氣中彷彿仍能聞到遠方飄來的硝煙味。
丁鋒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隱痛,追問道:“繡繡快說啊,菲菲和趙守誠頂不住了?”
繡繡點頭,眼圈又紅了,但語氣竭力保持平靜:“柳妹妹和趙師長帶著第三師,還有動員起來的民兵,在日照海邊已經苦撐了五天,鬼子從海上來的兵不算特別多,登陸部隊幾次都被打退了,可那些鐵甲艦太欺負人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俺聽說那些艦炮一炮下來,地動山搖,咱們辛苦修起來的工事,沙包、木樁、石頭壘啥的,一炮就炸飛一大片,還有天上的飛機,一天來好幾趟,扔炸彈、掃射,咱們的機槍也打不著,柳妹妹帶去的蘇羅通打飛機還好些,能逼退轟炸,可對付海上的鐵船根本沒法治。”
左海璐接過話頭,語氣沉重:“趙師長每日都有戰報和求援文書發來,傷亡一天比一天大,昨天一天第三師正規軍就傷亡了二百多人,民兵的損失還沒完全統計上來,最麻煩的是西邊臨沂方向的壓力也來了。李長官的主力在臺兒莊和鬼子第十師團、第五師團主力殺得難解難分,原來在臨沂正面阻擋坂垣師團的龐炳勳、張自忠將軍所部也參與到了棗莊南側,聽說莒南縣前天已經失守,鬼子第五師團留在魯南的那個聯隊為坂本支隊一部,現在正從西面向日照壓過來,雖能頂住,可趙師長他們現在是兩面受敵,海上挨炸,陸上還要防著西邊的鬼子,已經力不從心。”
丁鋒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
身體裡那股強行透支後的空虛和劇痛還在陣陣襲來,讓他眼前不時發黑。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別說上戰場,就是下床走幾步都困難。
神打的後遺症遠比他預想的更嚴重,系統提示的臥床一個月恐怕都是樂觀估計。
北線丁存孝和獨眼龍雖然取得了輝煌勝利,幾乎殲滅了日軍二十一師團,但自身傷亡也不小,尤其是作為尖刀的裝甲教導團和幾個主力營,亟需休整補充。
沒有兩三週時間,他們很難恢復完整的機動作戰能力。
而且他們還要防備北岸日軍可能的反撲,以及從濟南方向東進的其他日軍部隊。
能動用的,似乎只剩下新編的第四、第五師那些以民團和地方保安部隊為基礎的部隊了。
他們守土或許還行,但要他們離開本鄉本土,長途奔襲去解日照之圍打一場硬碰硬的野戰,無論是戰鬥力、機動性還是戰鬥意志,恐怕都難以勝任。
“殲滅數還差兩三千。”
丁鋒喃喃自語,腦中飛快盤算。
系統任務要求殲滅一個丙種師團,北線柳林溝加黃河追擊戰,累計殲敵約六千人,含擊傷失去戰鬥力者,陳莊突襲幹掉了幾百,加起來距離目標還差兩千五百左右。
如果能吃掉從西面壓向日照的那個鬼子聯隊的話……標準甲種師團聯隊約3800人,但經過臺兒莊戰役消耗和分兵,這個聯隊可能不滿編,估計也就兩千多人,任務就能完成!
任務完成,就能啟動那個終極預案,將整個膠東半島,連人帶地,傳輸走。
不管傳送到哪個世界,也能為儲存一塊完整的根據地和數百萬人口。
可眼下,自己動彈不得,主力需要休整,可用之兵戰力不足。
怎麼辦?
他的目光落在繡繡焦急而憔悴的臉上,腦中靈光一閃。
丁鋒聲音沙啞,但帶著決斷:“繡,你立刻以我的名義,給沂縣梅香樓露露發電報,讓她給秦蘭發密電。不,你親自去一趟縣城,透過咱們的秘密線路,想辦法見到秦蘭,讓她從青島過來。”
繡繡一愣:“找秦小姐?她現在應該也在為臺兒莊的情報忙得不可開交。”
丁鋒打斷道:“必須聯絡上,告訴她日照危在旦夕,我需要她動用軍統在魯東南,特別是日照以西、莒縣、臨沂一帶的所有潛伏力量和影響力,做兩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咳嗽了幾聲,強打精神繼續說道:“咳咳,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摸清從莒南方向壓向日照的那個鬼子聯隊的詳細情報,具體兵力、裝備、行軍路線、補給點、指揮官特點,越細越好,第二讓她想辦法以敵後遊擊、襲擾運輸線、散佈假訊息等方式,儘可能遲滯、疲憊這個鬼子聯隊,為咱們調動兵力爭取時間,哪怕只能拖住他們兩三天也好!”
繡繡立刻明白了丁鋒的意圖:“當家的,你是想在日照以西,吃掉這股鬼子?”
丁鋒眼中燃起火焰,“咱第九軍北線主力暫時動不了,但咱們還有整個膠東的民心和剛剛組建的民團系統,第四師、第五師防守有餘,進攻不足,但如果能給他們明確的目標、可靠的情報、以及一次集中使用的機會,未必不能創造奇蹟,秦蘭的軍統網路,就是咱們的眼睛。”
他看向左海璐和蘇蘇:“海璐,你去通知丁存孝和龍師長,北線轉入固守,抓緊時間休整補充,但要做出積極備戰的姿態,牽制北岸日軍,同時以軍部名義,密令新編第四師師長、第五民兵師師長,各抽調其麾下最精銳、最可靠的兩個民兵團,全部換裝庫存的較新武器,加強配屬迫擊炮和重機槍,秘密向沂縣南部、日照西北部的山區集結,接受統一指揮,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關係到膠東存亡,誰敢貽誤,軍法從事!”
蘇蘇急道:“相公,那誰來指揮這兩個民兵團?”
丁鋒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眼前三位女子,最終落在繡繡身上:“這一仗,關鍵在情報和突然性,指揮的人必須足夠冷靜,足夠果斷,而且要能讓那些民團頭領信服。繡繡你跟俺最久,見識過風浪,也處理過內政,平時俺教了你不少軍事技能,這次聯絡秦蘭、協調情報、監督民團集結的任務,非你莫屬,俺會讓柱子帶著傷跟你一起去,他熟悉軍務,也能保護你,到了前線情報彙總後,由你配合趙守誠、柳義菲共同議定伏擊方案,俺給你臨機決斷之權。”
繡繡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俺?當家的,俺一個女人家,怎麼懂得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