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說道:“曉彤你別害怕,鎮定一點,咱一起出去,能走的話跟緊我。”
曉彤用力點頭。
丁鋒拉起她,撿起佐木明希掉落的短刀插在腰間,又從那暈厥的看守身上摸出一把擼子手槍塞給曉彤防身,低聲道:“咱們衝!”
兩人迅速下樓。
一樓依舊空曠,但能聽到後門方向傳來激烈的打鬥和呼喝聲,顯然是柱子安排的外圍佯攻與星宮靈花留下或返回的守衛交上了火。
前門方向反而相對安靜。
丁鋒毫不猶豫,他相信弟兄們能全身而退,自顧自帶著曉彤直奔前門。
剛衝出倉庫大門,刺目的陽光讓他微微眯眼,隨即心頭警兆驟生。
啪啪。
槍聲從側前方和屋頂同時響起!
子彈打在門框和地上,濺起碎石塵土。
果然有埋伏。
星宮靈花並非只留了倉庫裡的人,在周圍也佈置了暗哨和槍手。
丁鋒一把將曉彤按在門側的牆壁後,自己探出半身,手中的短槍連連開火。
隨著兩聲槍響,側前方一個躲在貨堆後的槍手應聲倒地。
但屋頂和另一側的子彈也更加密集地壓了過來。
丁鋒大吼一聲:“外圍弟兄何在!”
側後方迅速傳來回應和激烈的槍聲。
只見四個弟兄,正從一條小巷裡殺出,一邊開槍壓制埋伏的敵人,一邊向倉庫門口靠攏。
他們顯然是從水路得手後,按計劃分兵趕來接應,正好撞上了外圍的埋伏。
“曉彤,跟著他們快走!”
丁鋒將曉彤往自己人來的方向一推,他則利用門框和牆垛掩護,連續射擊,壓制敵人的火力,為接應曉彤爭取時間。
柱子帶人拼死衝殺過來,一把拉住曉彤:“跟俺走!”
幾人護著曉彤,向預定的路線撤退。
丁鋒見曉彤被接應走,心中稍安。
但斷後的自己卻被更猛烈的火力釘在了倉庫門口附近。
埋伏的敵人見主要目標要跑,火力更加集中地向他傾瀉。
屋頂上至少有兩支步槍,側翼也有三四支短槍,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系統加持也不是神仙,中槍一樣會受傷甚至死亡。
他冷靜地更換彈夾,利用有限的視野和聽力判斷敵人位置,不時冒死還擊,又放倒了兩個試圖逼近的敵人。
但子彈很快告罄,手槍空倉掛機。
丁鋒扔掉空槍,拔出腰間的短刀和腿上的匕首,背靠牆壁,眼神銳利如狼。
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難脫身了,必須為柱子他們撤離爭取更多時間。
幾個穿著黑色勁裝、手持短刀或短棍的敵人,見丁鋒槍聲停止,從掩體後現身,呈扇形緩緩圍了上來,眼神兇狠。
這些都是星宮靈花手下的行動人員,身手不弱。
丁鋒毫無懼色,短刀橫在胸前,匕首反握,一個閃身堪比燕雙鷹主動迎了上去。
這一下出乎那幾個特務的意料,全都是一愣。
就是這一愣給了丁鋒時間,刀光閃動,鮮血飛濺。
他如絕境猛虎,招招搏命,轉眼間便用短刀割開一人的喉嚨,匕首刺入另一人小腹。
但對方人數佔優,配合也默契,武士刀紛紛抽出,丁鋒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就在他格開一刀,反手將短刀送入第三名敵人胸膛時,異變再生。
噗嗤一聲響,幾顆圓球狀的東西從倉庫側面扔了過來,落在地上,瞬間爆開大團濃密刺鼻的白色煙霧。
煙霧迅速擴散,將丁鋒和剩下的兩三個敵人籠罩其中。
“煙霧彈?不對,迷煙!”
丁鋒吸入一口,便覺頭暈目眩,四肢乏力。
他立刻閉氣,試圖衝出煙霧,但視線受阻,反應也慢了下來。
煙霧中,幾條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近。
是星宮靈花!
她帶著波多野衣、大場由依和神波一花趕回來了,她們沒有直接參與肉搏,而是使用了特製的迷煙彈。
丁鋒奮力揮舞短刀,卻覺手臂沉重,刀勢綿軟。
眼前人影晃動,後頸猛地遭到一記重擊,其悶哼一聲,天旋地轉,最後的意識裡,是星宮靈花那冰冷而帶著得意笑意的臉龐,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匕首和短刀先後脫手,丁鋒高大的身軀,終於緩緩軟倒下去,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多久後,某種混合著榻榻米草蓆和淡淡線香的氣味充斥著丁鋒的鼻腔。
這是丁鋒恢復意識時最先感受到的。
後頸的鈍痛依舊殘留,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暈乎乎的。
他強忍著眩暈和噁心,沒有立刻睜眼,而是極力調動著殘留的感官,去捕捉周圍的資訊。
手腳被緊緊束縛著,繩索粗糙,勒得很深,幾乎陷進皮肉裡。
雙腿傳來火辣辣的麻木痛感。
他是被反綁著雙手,雙腳也被捆住,整個人側躺在地板上。
身下是鋪著榻榻米的地面,不算特別涼,但絕不舒服。
耳朵裡先是嗡嗡的耳鳴,雜音漸漸退去後。
有人就在門外走過,腳步很輕,顯然是受過訓練。
還有遠處隱約的、被隔開的說話聲,用的是日語,語速很快,聽不真切。
這裡很安靜,安靜得足夠聽清楚這些。
他緩緩地掀開眼皮縫隙,眯著眼觀瞧。
光線並不是燈光,那是經過紙窗過濾後的天光。
這說明可能是白天,而且這房間有傳統的日式推拉門和窗戶。
視線所及,此處是典型的和室陳設,平整的榻榻米地板,一側牆壁下有低矮的壁櫥,另一側靠牆擺著一張黑漆小矮桌,也就是座卓,桌上空無一物。
房間不大,乾淨整潔到近乎刻板,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或個人痕跡。
他身上還是那套染血的長衫馬褂,腰間的短刀、匕首自然早已不見,連鞋襪都被除去。
嘗試微微活動手腳,繩索綁得非常專業,打了死結,幾乎動彈不得。
“丁桑,既然醒了,就不必再裝了。”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從房間角落響起,說的是中文。
丁鋒徹底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星宮靈花跪坐在壁櫥旁邊的陰影裡,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和服,頭髮鬆鬆地綰起,插著一根簡單的玉簪,姿態端莊,彷彿一位正在靜室修行的東洋貴族,而非心狠手辣的特務頭子。
她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如深潭般冰冷,靜靜地看著他。
波多野衣和大場由依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沒有表情的雕像,跪坐在星宮靈花側後方稍遠的位置,同樣穿著便於活動的和服,腰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