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百衡等人的努力下第一臺基於進口德國卡車底盤改裝的、加裝了鋼板和一挺重機槍的簡易裝甲汽車樣車終於在天星城外的測試場轟鳴著跑了起來。
和丁鋒選定準備生產的T26蘇聯坦克不同,現下民國和德國有合作,最容易弄到的卡車,包括繳獲靈花的那輛都是德國貨,零件也好買。
目前主流軍用卡車包括輕重兩款,分別為歐寶閃電卡車、梅賽德斯賓士L4500A運輸卡車。
歐寶閃電是款三噸級輕型卡車,自重輕但載貨能力強,在當時的運輸線上常見拉大載的歐寶,小馬拉重貨。
梅賽德斯L4500A則是一款重卡,配備7.2升柴油發動機,四輪驅動,本是德軍後勤的重要支柱,也被民國軍隊用於牽引火炮和運輸物資。
這輛裝甲汽車用的是三噸歐寶的底盤攢起來的,看著很簡陋,防護也只能抵禦步槍子彈,但它的成功下線,標誌著天星城在機械化道路上邁出了從無到有的第一步。
丁存孝親自挑選的戰車教導隊隊員們,圍著這鋼鐵疙瘩興奮不已,如飢似渴地學習著駕駛和操作。
站在測試場邊,看著那噴著黑煙、緩緩前行的鋼鐵造物,丁鋒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最艱難的初創時期已經過去,基礎已然夯實。
接下來,便是如何利用這日益雄厚的本錢,在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中,搏擊風浪,守護一方,甚至影響天下大勢。
測試場的煙塵尚未完全散去,丁鋒便已帶著核心骨幹回到了山莊議事廳。
巨大的地圖懸掛在牆上,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青、沂、博三縣以及周邊勢力範圍。
他不僅召來了丁存孝、柳義菲、胡百衡等核心骨幹,也讓大太太繡繡旁聽。
丁鋒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靜而有力:“諸位,咱們的家底總算厚實了些。但外面的風也越來越緊了,韓大帥那邊,對咱們的忌憚只會增不會減,東洋鬼子更不會忘了咱們,接下來咱不能光埋頭種地、造槍,還得把眼睛擦亮,耳朵豎尖,看看下一步該怎麼走。”
接著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天星城的位置,沉聲道:“樹大就招風,韓大帥如今坐穩了省主席的位子,對咱們這暫編第九師,怕是早已如鯁在喉,之前咱們示弱麻痺了他一陣,但紙包不住火,咱們的兵工廠和擴編部隊瞞得過一時,瞞不了一世。他遲早會動手,或是調防或是削餉,甚至直接派人整編都有可能。”
丁存孝眉頭緊鎖:“先生,那咱們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坐以待斃。”
丁鋒點頭反問:“以咱們目前的勢力,可以扛得住多少部隊進攻?”
存孝走到地圖前,比劃著說:“全部退守沂南的話抗五六萬人一個集團軍也沒問題,可咱們三縣以博山礦區離著省城最近,其次是青州縣,如果韓部出動三萬人以上,也就是兩個地方軍加上一個野戰師的話,從腰部分東西直攻青州,咱們只能救一邊,交通必然會被攔腰斬斷。”
丁鋒目光銳利:“說得好,所以不能坐以待斃,咱們要主動出擊,但不是動刀兵,而是三管齊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便是固本,青、沂、博三縣是咱們的根基,必須打造成鐵桶一般,存孝把防禦工事要繼續加固,尤其是通往省城和各戰略要道的關隘,各個鄉鎮民兵民團訓練要常態化,做到寓兵於民,這些鄉村就是咱的前哨。一旦有事,全民皆兵,內政方面,崔伯去告訴銀子,稅賦要公平,民心要凝聚,不能讓韓大帥找到煽動內亂的藉口,咱們要讓這塊地盤,針插不破、水潑不進!”
“是!”
丁存孝、崔管家、齊聲應道。
“第二是擴源,咱們不能只盯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龜腰你的貿易網路還要再擴大,不僅要買進咱們急需的物資,更要想法子把咱們的沂南式機槍、子彈甚至造出來的炮賣出去,晉綏軍、西北軍,甚至南邊,除了小鬼子一個槍子兒也不貿易,其他人只要價錢合適,不管是哪一路老總都可以談,用他們的錢和資源,壯大咱們自己,同時情報網路要鋪開,省城、北平、上海、津門乃至南京府都要有咱們的耳朵和眼睛。”
郭龜腰精神一振:“東家放心,俺曉得輕重,南邊阿德哥和譚瘸子的線一直沒斷,山西那邊也有進展,就是這買家得找可靠的,免得資敵。”
“這個你把握分寸就好。”
丁鋒點點頭,最後將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東部沿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御外,東洋鬼子亡我之心不死,津門之事只是開端,他們在華北步步緊逼,《塘沽協定》形同虛設,咱們與青木公館的樑子已經結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菲菲、胡工,軍工乃是命脈,決不能有絲毫鬆懈,輕機槍要加速量產,炮彈產能要提升,裝甲車的改進和後續研發更重要,俺會提供關鍵技術和零件,有需要儘管提,俺有特殊渠道,咱們要在鬼子大規模打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地攢下家當。”
他說的特殊渠道就是在系統商城購買,積分已經達到十餘萬,他甚至想直接在商城購買幾輛價值一萬積分的T26蘇聯坦克,可就算憑空變出來也是空中樓閣,沒有造血和維修能力,那就是空殼鐵王八。
柳義菲與胡百衡對視一眼,均感到肩上責任重大。
“師長,俺們明白!”
兩人鄭重回應。
丁鋒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總而言之,對內要讓韓大帥覺得咱們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動手代價太大,不如繼續維持現狀,甚至利用咱們抵擋來自北面的壓力,對外要抓緊一切時間,壯大實力,準備迎接與日寇的決戰,諸位,真正的亂世已至,唯有手握強兵心懷警惕,方能於驚濤駭浪中,爭得一線生機。”
一番話將未來的戰略方向清晰地勾勒出來。
固本、擴源、御外,三策並行,既有對當前危機的應對,也有對長遠未來的謀劃。
眾人散去後,丁鋒獨自一人站在地圖前,目光深邃。
他知道,這番佈局實施起來絕非易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與韓大帥的博弈需要極高的智慧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軍工發展則受限於技術、材料和人才的瓶頸,而對日寇的入侵,更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時間……他媽的,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丁鋒低聲自語,歷史的車輪正朝著那個全面抗戰的節點無情地滾動,他必須在這有限的視窗期內,將天星城的暫九師真正打造成一個足以影響齊魯的頂級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