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眼神一凜:“暗花?如果有人出錢買咱們的人頭,範彪他們會有訊息,機率不大。”
郭龜腰道:“天霞錦的事讓不少地主傾家蕩產,雖是他們貪心所致,但難免有人將怨恨記在咱們頭上,湊錢找殺手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丁鋒說道:“俺去一趟青州,親自查一查,咱得罪過的人可不止那些鄉紳地主,還有上海的日本特務機關,俺懷疑這些東洋鬼藉著偽滿已經進入了咱齊魯地界。”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青州的地形,接著唸叨。
“當然,不管來的是哪路惡鬼,既然動了咱們的人,就是擺明了車馬要跟咱們過不去,存孝!”
“在!”
“你親自帶一隊偵察連的好手換上便裝,提前秘密潛入青州,不要大張旗鼓,暗中查訪那兩名弟兄最後出現的地點,接觸過甚麼人,重點是查清那些生面孔的來歷、落腳點。記住首要任務是查明行蹤,若非必要避免直接衝突,但要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
“明白!”
丁存孝領命,立刻轉身出去點兵選將。
丁鋒又對郭龜腰吩咐:“龜腰,動用你在江湖上的所有眼線和關係,撒出網去,查查最近道上有沒有關於咱們天星城的風聲,聯絡範彪,如果有暗花賞金是多少,是誰接的活兒,另外青州各地的客棧、車馬行、寶局,凡是人多眼雜的地方,都給我盯緊了,有陌生面孔尤其是外鄉口音的,重點留意,之後把訊息遞到青州。”
“俺這就去辦!”郭龜腰也匆匆離去。
丁鋒看向柳義菲和崔管家:“菲菲,兵工廠和部隊的訓練不能停,但要進一步加強內部戒備,尤其是核心工坊和彈藥庫,防止有人調虎離山,趁機破壞。崔伯,內宅和各處產業也要加強護衛,特別是繡繡她們常去的地方。”
柳義菲和崔管家肅然應下。
安排完這一切,丁鋒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兩名密探的失蹤漣漪雖小,卻預示著水下可能潛藏著未知的兇險。
他好不容易營造出沉淪享樂的假象,暫時麻痺了韓大帥,內部整合、軍工擴張正在關鍵時期,絕不容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節奏。
丁鋒低聲自語,眼神冰冷如刀:“不管你們是誰,想在我丁鋒的地盤上興風作浪,就得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可他也有一種預感,這次面對的敵人可能比明刀明槍的韓大帥,或是已成冢中枯骨的寧學祥更加詭異難纏。
幾日後丁存孝帶著精幹的偵察兵,如幽靈般融入了青州縣城的街巷之中。
而與此同時,在青州城外一處荒廢的山神廟裡,幾道黑影正在搖曳的火光下低聲交談。
“兩個探子已經處理乾淨,埋在了亂葬崗,保證沒人能找到。”
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做得乾淨就好,天星城那邊肯定已經察覺,以丁鋒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另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介面。
“我們要的東西,有線索了嗎?”
“還在查,那兩個探子並不知道核心機密。”
篝火將幾道扭曲的黑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那沙啞聲音的主人是個精悍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繼續彙報道:“那兩個探子骨頭很硬,廢了不少力氣,但他們確實不知道核心機密,看來天星城內部等級森嚴,普通密探接觸不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陰柔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穿著中式長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個文弱書生的男子,但他鏡片後的眼神如鷹隼。
他緩緩用帶著些許異樣口音說道:“無妨,咱們的目標很明確,第一確認丁鋒是否得到了蘇羅通ST-5機炮的完整圖紙和技術資料,並評估其仿製進度和能力。帝國在滬上的情報顯示,可能由西北的特殊渠道流入了內地,這個丁鋒崛起速度詭異,軍工發展迅猛,嫌疑很大。”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第二,查明數月前上海同文書院倉庫遭襲,大批帝國珍貴文物丟失是否與丁鋒有關,當時現場遺留的痕跡和行事風格,與丁鋒那股狠辣頗有相似之處。”
刀疤臉漢子低頭應道:“哈依,松井閣下,我們已經初步查明,丁鋒的沂南兵工總廠確實在生產一種類似蘇羅通的高射機關炮,但具體效能和來源還在核實,至於上海之事,線索很少,丁鋒此人行事謹慎,很少留下把柄。”
被稱為松井的眼鏡男推了推鏡框,冷笑道:“沒有把柄,就製造把柄,找不到證據,就讓他自己露出馬腳,青州剛被其吞併不久,寧學祥舊部人心惶惶,正是我們滲透和利用的好機會,可以利用他們對丁鋒的仇恨和恐懼散播謠言,或者製造幾起意外,把髒水潑到天星城頭上,逼他行動,只要他動了我們就能找到破綻。”
松井接著補充道:“重點調查一下那個叫柳義菲的女人,她是丁鋒的參謀長,也是軍工生產的實際負責人,還有那個叫郭龜腰的,他掌管貿易線路,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從特殊渠道獲取過技術資料或裝置,必要時可以採取非常手段,請他們的人來問話。”
刀疤臉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哈衣!我們會盡快找到突破口。”
“行動要快,要乾淨,丁鋒不是蠢貨,韓大帥也對他頗為忌憚,在我們帝國大軍尚未全面行動之前,不宜過早暴露,引起官方警覺。”
松井囑咐道,隨即揮了揮手:“去吧,保持聯絡。”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散去,山神廟重歸寂靜,只有那堆篝火仍在噼啪燃燒,映照著殘破的神像,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暗流湧動的陰謀。
丁存孝帶領的偵察小隊,化裝成販夫走卒、江湖郎中,已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散佈在青州縣城及周邊。
他們根據暗哨眼線傳來的零星資訊和之前失蹤密探最後活動的區域,展開了縝密的排查。
丁存孝親自帶著兩名最得力的手下,盯上了縣城裡一家新開不久,卻時常有些行蹤詭秘客人出入的福運客棧。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丁存孝扮作一個投宿的藥材商人,住進了福運客棧對面的一家小旅店二樓房間,視窗正對著福運客棧的大門和後院。
他耐心等待著,如潛伏在暗處的獵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