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來月,秋收即將開始。
崔管家捧著新核對的賬冊,臉上帶著喜悅再次來到丁鋒書房。
“東家!東家!大喜啊,這一個月光是各地鄉紳為了搶購天霞錦而流入咱們賬上的現大洋,就有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二十萬?”
丁鋒眉梢一挑,露出久違的微笑。
崔管家興奮道:“只多不少,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如今咱們庫房裡的現銀,總算是徹底盤活了,之前拖欠的軍餉已第一時間全部補發到位,還預支了接下來兩個月的份例,存孝團副那邊,也拿到了撥付的額外經費,用於採購肉食、趕製冬衣,士兵們士氣高漲啊。”
丁鋒聞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微蹙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
資金這根最緊要的弦,總算是在關鍵時刻繃住了,並且比預想的還要好。
這天霞錦的泡沫,在它最終破裂之前,反而成了解決天星城燃眉之急的輸血泵。
丁鋒點頭:“好啊,這下存孝和菲菲那邊,都能鬆快不少了。”
崔管家連連點頭:“柳夫人那邊申請購買一批稀有金屬和精密工具的資金,也已全額撥付,咱們這步棋雖然險,但真是走對了!”
丁鋒走到窗前,望著山下那片在夏末陽光下翻滾著金色波浪的稻田,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秋收在即萬畝良田的收穫就在眼前,如今軍餉充足,軍心穩定,軍工生產也在穩步推進。
天星城這架馬車最重要的幾個輪子,總算是在暴風雨來臨前,都穩穩地轉動了起來。
崔管家收斂了笑容,壓低聲音道:“不過東家,咱那布如今價格炒到如此離譜的地步,老朽擔心秋收之後,當那些地主們需要現銀結算佃租、或是遇到其他開銷時,會不會來兌換,量要是太大可不好弄。”
丁鋒接過話頭,帶著冷冽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說擠兌?全都往回交或急於拋售導致價格崩盤?放心俺等著的就是那一刻。”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現在他們捂得越緊,炒得越高,將來摔得就越狠,等他們發現這‘絕世珍品’既不能吃也不能穿,還換不回他們急需的現銀時,就是咱們徹底收網,將最後那些頑固分子也連根拔起的時候,現在流回咱們這裡的大洋,就是將來收購他們最後家底的子彈。”
崔管家恍然大悟,心中對丁鋒的謀劃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一盤大棋,環環相扣,不僅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更鋪墊好了最終決勝的殺招。
丁鋒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告訴寧二叔、封二叔和大腳,讓他們做好秋收,之後便是塵埃落定之時。”
資金問題迎刃而解,丁鋒再無後顧之憂,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鞏固根基、擴軍備戰之上。
他的目光早不再僅僅侷限於天星城所在的桌山,而是投向了整個沂縣八鄉這片即將被他徹底掌控的廣闊土地。
書房內巨大的地圖再次鋪開,丁鋒手持硃筆,與丁存孝、柳義菲以及幾位被提拔起來的參謀人員一同謀劃。
丁鋒的筆尖點向沂水上游的一處峽谷:“存孝,你看這裡,此地乃進入八鄉的北面咽喉,兩側山勢陡峭,只需在此修築一座永久性碉堡,派駐一個排的兵力,配兩挺輕機槍,便可扼守要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丁存孝目光炯炯:“先生高見類似這樣的關鍵節點,在八鄉周邊還有七處,主要集中在通往鄰縣和省城的主要通道上,俺已帶人實地勘察過,皆是要害之地。”
丁鋒硃筆連點,在地圖上勾勒出一條隱形的防線:“就在這八處節點,依託山勢,全部構築堅固的防禦工事,明堡、暗哨都要有,形成一道環繞八鄉的外圍警戒防線,平日由保安團派出小股部隊駐守、巡邏,一旦有事即可遲滯、消耗來犯之敵,為主力集結和機動爭取時間。”
他筆鋒一轉,指向內部:“鄉內部,以各鄉公所、重要村落為基層支撐點,修建簡易工事和了望塔,由各鄉組織的民兵隊負責日常警戒和聯絡,形成第二道內線防禦,最後才是咱們的核心桌山天星城,和沂縣縣城,三級防禦層層遞進,我要將這沂縣八鄉,打造成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穩固根基。”
丁存孝和幾位參謀聽得心潮澎湃,如此宏大而細緻的防禦構想,遠超這個時代尋常軍閥的思維。
丁鋒下令:“防禦工事的修建立即著手,存孝,你全權負責,抽調部分兵力,同時以工代賑,招募流民青壯參與,務必在入冬前,將主要節點的工事建立起來。”
丁存孝沉聲領命,充滿了幹勁。
解決了防禦問題,丁鋒再次下令:“存孝,如今糧餉充足,擴軍之事可以全面啟動了,這事交給其餘太保。”
丁存孝精神大振:“先生,俺就等您這句話,按照您的吩咐,後備兵源名冊早已備好,精壯之士不下五千,咱們現在有錢有糧,武器裝備也能逐步跟上,俺建議,立即著手組建沂縣保安師。”
丁鋒微微頷首:“好!就依你之言,以現有兩千精銳為骨幹,迅速擴充至一師編制,下轄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工兵連、特種偵察連各一,師部直屬警衛營、通訊排也要組建,總兵力暫定八千人,團營級軍官全由本莊太保擔任,你存孝就是副師長,菲菲擔任參謀長。”
八千人!眾人聞言,皆是深吸一口氣。
這可是一個齊裝滿員的整編加強師編制,在韓大帥麾下,一個這樣的師絕對是主力中的主力,比一個軍也不差。
鋒語氣凝重:“兵員招募、編制整訓,由存孝你放權讓其餘太保負責,寧缺毋濫,我要的是能打仗的精兵,不是湊數的烏合之眾,連排班級軍官從現有隊伍中擇優提拔或從有文化的後備兵源中嚴格選取,送入咱們自己的教導隊培訓。”
“明白俺一定給先生帶出一支虎狼之師!”
丁存孝胸膛一挺,聲若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