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義菲感受到了丁鋒話語中的緊迫與決心,她鄭重點頭:“我明白鋒哥,工坊那邊我會盯緊,絕不會拖後腿。”
“嗯,你去忙吧,對了,讓存孝來一趟”
柳義菲離去後不久,一身戎裝、風塵僕僕的丁存孝便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操練場上的塵土氣息。
“先生,您找我?”
丁存孝抱拳行禮,聲若洪鐘。
丁鋒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直接問道:“存孝,坐吧,新兵招募和訓練情況如何?咱們現在能拉出多少有戰鬥力的隊伍?”
丁存孝聞言,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
“回先生,徵兵告示一出,響應者雲集,如今這世道,衣不遮體、飯不果腹的莊戶人家、流民難民遍地都是,能吃上軍糧、拿到軍餉那就是活路啊,別說幾千,就是再招滿一萬,兵源絕無問題,咱們本部訓練也抓得緊,按您的法子,重點練小隊戰術和軍官苗子,眼下已有幾分模樣,拉出去打土匪、守要隘,絕對夠用。”
丁鋒點點頭:“好,兵源充足是好事,裝備呢?新造的槍械跟得上嗎?”
“裝備方面,柳夫人那邊優先保障,新式的步槍和輕機槍已經陸續配發到了各連排,火力比之前強了一大截,就是……”
丁存孝話鋒一轉,眉頭擰了起來:“就是……先生,最大的問題,還是軍餉和維持費用。”
他掰著手指頭算道:“咱們現在名義上是一個團,實則兵力已近兩千,加上黑雲寨那邊暗中擴編的人馬,還有不斷增加的各級軍官、文職人員,每月光軍餉就是一筆鉅款,這還不算伙食、被服、裝備維護、彈藥消耗,之前省城撥發的那點軍餉簡直是杯水車薪,全靠咱們自家貼補,如今為了維持那天霞錦的盤子,前期投入和後續回購又佔用了大量現銀,崔管家說庫房裡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了,若是再大規模擴軍,這軍餉開支怕是難以為繼。”
丁存孝說的都是實情。
養兵就是燒錢,尤其是在丁鋒力求精兵、裝備優先的情況下,花費更是驚人。
之前靠著軍工貿易和部分田租收入還能支撐,但天霞錦計劃前期為了取信於人,真金白銀的投入巨大,雖然換回了海量土地,但土地的產出需要時間變現,眼下確實造成了資金週轉的困難。
丁鋒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深知資金的重要性,沒有穩定的財源,再強大的軍隊也會瞬間崩潰。
丁鋒沉聲道:“軍餉的事我知道了,眼下是非常時期,咱們的現銀大部分都壓在了天霞錦這步棋上,這是為了換取未來更大的生存空間和資源,必須忍耐。傳令下去,告訴弟兄們,眼下暫時困難,軍餉可能偶有延遲,但絕不會少他們一分,伙食和被服必須保證充足,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等秋收之後,咱們手握萬畝良田的收成,再加上天霞錦計劃徹底收網,資金壓力自然緩解。”
丁存孝應承:“俺會告訴弟兄們咬咬牙,挺過這段時間,好日子在後頭哩。”
丁鋒微微點頭:“擴軍的步子不能停,但可以稍微放緩一點,寧缺毋濫,重點還是放在現有兵力的精煉和軍官培養上,至於新的兵員可以繼續登記造冊,作為後備兵源儲備起來,暫時不正式編入序列,適當給予一些口糧補助即可。”
“是,先生,俺明白,弟兄們也都知道先生和天星城是為了大夥有個奔頭,暫時苦一點沒人會埋怨,練兵的事您放心,絕不會鬆懈。”
“嗯,你去忙吧,告訴龜腰,讓他想辦法,看能不能再從貿易上擠出些流水,或者用咱們的工業品多換些現銀回來應急。”
丁存孝領命,轉身離去。
書房內再次恢復安靜。
丁鋒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已經被標記、或者即將被標記的土地。
土地是根基,軍隊是保障,而金錢,則是維繫這一切運轉的血液。
他現在就是在進行一場豪賭,將大部分流動資金投入到一個精心編織的泡沫中,以期換取未來幾十倍、上百倍的回報。
丁鋒低聲自語:“快了,秋收就是見分曉的時候。”
他必須確保天霞錦的計劃在秋收前達到高潮並完美收網。
同時也要確保新掌控的土地能在秋收時獲得豐收,這樣才能迅速回血,支撐起更大的軍事野心。
眼前的資金困難,只是崛起之路上的一個小小坎坷。
他相信只要熬過這個夏天,整合了八鄉土地資源的天星城,將擁有更為厚實的底氣,去迎接未來的一切挑戰。
現在的忍耐與籌劃,都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時代鉅變中,擁有更多活下去的本錢。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一月有餘。
盛夏的餘威尚存,但風中已有涼意,預示著收穫的季節即將來臨。
這一個月裡,關於天霞錦的風暴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隨著原料斷絕,其成為絕版孤品的訊息甚囂塵上,加之丁鋒暗中安排的托兒不斷在黑市上製造天價成交的假象,這小小布匹的價格,當真被炒上了天。
成匹的價如脫韁野馬般一路飆升,早已突破了一千五百大洋一匹的大關,甚至在某些極端狂熱的私下交易中,兩千大洋一匹都有人敢喊價,甚至可以無限拆分,連碎片都能換大洋,還黑市中還有個響亮的外號,叫位元布,聲稱沒有鑄幣局管轄,去中心化還有稀缺性,一萬臺織布機一個月也產不出一個。
那些早期囤積了天霞錦的地主鄉紳們,如今個個都將之視為能下金蛋的母雞,捂得嚴嚴實實,日夜盼著它繼續升值。
而後知後覺者,或是當初猶豫不決者,則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為了搭上這趟財富快車,他們幾乎是砸鍋賣鐵,將家中積存的大洋、金銀細軟,甚至最後壓箱底的、之前捨不得拿出來的零散田畝,都千方百計地換成現大洋,然後透過各種渠道,試圖從那些幸運的早期持有者手中求購一尺半寸。
如此一來,天星城前期為了維持泡沫而投入的回購資金,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回流,甚至遠超當初的投入。
那些地主們用土地和現大洋換來的天霞錦,在他們自己構築的升值美夢中不斷增值,而真正的硬通貨卻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流入了天星城的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