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暫時解除,但天星城發展的步伐不僅沒有放緩,反而以一種更加穩健而迅猛的節奏加速前進。
工坊的爐火日夜不息,訓練場的喊殺聲震天動地,貿易的船隻馬隊川流不息。
所有人都知道,平安是暫時的,唯有實力才是亂世中生存和發展的根本,尤其是在幾年後不止是韓大帥等軍閥,北方那虎視眈眈的東洋鬼也是威脅。
丁鋒站在二級桌山的邊緣,俯瞰著這片他一手締造的土地。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他這意外闖入的人,能做到這些已是不易,只恨自己的系統不是修仙的,不然早就殺光日寇偽滿了。
未來的風暴或許會推遲,但終將到來。
他必須在那之前,積蓄起足以撼動一方的力量。
春耕完畢,丁鋒意圖整合沂縣八鄉田畝以養兵擴軍的想法,在核心層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這無異於要從三十多個大大小小、嗜地如命的寧學祥口中奪食,其難度和風險,遠比應對韓大帥的軍事威脅更為複雜。
書房內封大腳剛帶著新婚妻子傻挑拜會過,送走這對新人,郭龜腰咂摸著嘴,嘬的使勁讓別人都覺著牙花子疼。
他喝了口茶水說道:“東家,三十幾個鄉紳地主,這可都是地頭蛇,關係盤根錯節,水深著呢,不少人在省城、甚至在南京都有門路,硬來肯定不成,咱們雖不怕,但犯不著同時得罪這麼多人,成了眾矢之的可就麻煩了。”
崔管家也捻著鬍鬚沉吟:“是啊東家,這些地主有的祖輩紮根於此,有的本身就是卸任的官員,還有的與各地商會牽連甚深,他們抱成團能量不容小覷,即便咱們能用強壓服一兩個,一旦引起群體反彈,聯合起來向韓大帥施壓或暗中使絆子,咱們的麻煩就大了。”
丁鋒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
他知眾人所言非虛。
這不僅僅是土地問題,更是權力、人情和利益的重新分配。
對付一個寧學祥,可以靠雷霆手段和計謀,但那是建立在天牛廟的劇情他熟悉,對付三十多個背景各異的地主,必須要有更周全、更巧妙的策略。
丁鋒緩緩開口:“硬來自然不行,咱們要的是地,不是要他們的命,更不是要立刻把他們逼到對立面。這事兒,得溫水煮青蛙,分而化之,明暗結合。”
他看向郭龜腰:“龜腰,你手下那些走南闖北的夥計訊息最靈通,給你個任務,把這三十多家地主的底細,都給俺摸清楚,誰家田產最多,誰家勢力最大,誰家最近有難處比如欠債、家族內鬥、惹了官司,誰家與寧學祥或者韓大帥身邊的誰關係密切,誰家子弟在外面讀書越詳細越好。”
郭龜腰連忙應下:“明白東家,打探訊息這事俺在行,那些走腳的弟兄現下都在咱貿易隊,之前的營生都給了親戚,那都是咱的眼線。”
丁鋒又看向崔管家和繡繡:“崔伯,繡繡,咱們明面上的文章也要做足,以天星城和保安團的名義釋出告示,就說為了響應韓大帥振興地方、增加糧產的號召,也是為了抵禦可能的水旱災害,咱們要興修大型水利,統一規劃農田,凡願意將田地納入統一規劃的,可優先使用新修的水渠,並且咱們可以提供五行壯地丹的優惠配額,保證其田地畝產至少翻倍,這些福利只給自耕的鋤地漢,地主的地都不能納入。”
繡繡眼睛一亮:“鋒哥,這誘惑可不小,對那些守著祖田的鋤地漢來說,旱澇保收還能增產比甚麼都實在,但就以咱們之前還叫天牛廟的天星城為例,自耕的田戶非常少,湊一塊也沒有地主家的零頭啊。”
丁鋒點頭:“這是陽謀,咱們手握肥田秘法和水利技術就是籌碼,願意合作的,咱們給予實惠,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對於那些觀望或者牴觸的也有撼動,他們見鄰里鄉親得了利,自然也坐不住,至於地主們?嘿嘿,那就要用陰謀了。”
他目光轉向柳義菲和丁存孝,語氣微冷:“菲菲,存孝,咱們的‘實力該亮的時候也得亮一亮,保安團的日常巡邏、剿匪清鄉,可以多往那些刺頭地主的地盤附近轉轉,尤其是那些本身不太乾淨有把柄可抓的,比如暗中放印子錢逼死人命、與土匪馬子有勾連或者家裡子弟仗勢欺人惹了眾怒的,找準時機敲打一下,讓他們知道,這沂縣的天已經變了,配合咱們,有錢賺有安穩日子過,跟咱們對著幹,沒好果子吃。”
柳義菲問道:“只是敲打不提要求?”
丁鋒總結道:“沒錯,就是敲打震懾,不提要求,對於那些地主甚麼都不說,一點一點分化他們,拉攏一批、團結一批、打擊一小批。先從那些田產較少、勢力較弱的入手,懷柔為主,別驚動,對於那些冥頑不靈、仗著有點背景就想當絆腳石的找準七寸,要麼讓他服軟,要麼就讓他換個地方待著,再不濟就硬來,馬子那殺人越貨的買賣咱也能做,幹大事麼,不能婦人之仁。”
丁存孝點頭:“可先生您還沒說,這拉攏打擊帶立威,目的是甚麼呢?不是不讓地主的大宗田畝入整合麼?咱們就為了演戲?”
丁鋒笑道:“演戲就夠了,這一頓餃子就為了一碟醋,菲菲,讓所有夫人都到內宅,讓郝殷桃帶著曉彤也過來,俺有事和你們女眷說。”
柳義菲皺眉:“鋒哥全都叫上?這大白天的您成麼?”
“嗨,你想哪去了,咱們內宅開個會,俺有任務分配,繡繡你也進來。”
柳義菲雖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去喚人。
不多時,繡繡、露露、左海璐、郝殷桃、蘇蘇、費銀子,連帶跟在殷桃身邊學管賬的便宜閨女曉彤,大夥都聚到了內宅的正廳裡。
這些鶯鶯燕燕坐了一屋子,目光都帶著好奇望向丁鋒。
丁鋒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女,正色道:“今兒叫你們來,不是閒話家常,是有正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眾女聞言,神色都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