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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麥浪藏殺機,春和宴羅鍋

2025-11-28 作者:吉小仙

書接上回,徐小樓揣著那對寶貝賞瓶並金條,趁著天色未明便帶著隨從下山。

丁鋒站在莊門前,望著徐小樓的車馬消失,心裡卻不免忐忑,這步棋走得險,可天星城要在這亂世立足,非得有些壓箱底的傢伙不可,尤其那玩意能防空,真弄到手能複製生產,便是跟各大軍閥討價還價的籌碼。

再說莊子裡的事,再過月餘就是麥收時節。

天星城內外,已見金浪翻滾,鋤地漢們彎腰揮鐮,汗珠子砸在土裡都能聽見響兒。

蓮葉嫂子帶著婦孺們送水送飯,忙得腳不沾地。

今年風調雨順,加上丁鋒那些肥田的秘法,麥穗沉甸甸的能把稈子壓彎。

崔管家拿著算盤在田埂上噼裡啪啦一打,笑得不停:“東家,照這個長勢,咱今年繳了韓大帥的糧租,再存下全城的吃喝用度,還能剩下這個數。”

說著伸出一個拳頭,那意思是十萬斤結餘。

丁鋒卻笑不出來。

這幾日他眼皮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果然當天晌午頭,郭龜腰頂著大日頭從縣城回來,汗衫都溼透了,慌慌張張地直奔書房。

郭龜腰扯著自己衣領直喘氣:“東家,壞事了,銅礦刁三的人今日竟親自到俺縣城的宅子,說要請俺去春和樓吃酒,說刁三要見俺。”

丁鋒眉頭一皺:“他親自來的?”

“可不是麼,他手下帶信兒的是挎槍護衛,進門就拍著俺肩膀,說甚麼郭老闆跟著丁爺去了南方大上海,現如今發達了,不知道明日肯不肯賞臉吃杯水酒。”

郭龜腰學著刁三手下的腔調,額角的汗已經淌下來。

“東家要不俺推了?那架勢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啊,俺怕這出蔣幹盜書唱不好。”

丁鋒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上回說他那個姓錢的師爺,這幾個月一共給了你多少大洋?”

郭龜腰忙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不算開始的那一筆,前前後後又統共給了二百塊,俺可都記著賬呢!按您的吩咐,俺每回都跟他們哭窮,說山莊管得嚴,運銅料的油水還不夠打點關卡,讓他們裝貨每次都少百十斤。”

丁鋒點頭,表情冷俊:“你去,不但要去,還要裝出貪財怕事的模樣,他若問起莊裡的事還有上海的見聞,你就照咱們商量好的說,銅料都用來做五行壯地丹,工坊在改良農具,最近還在為麥收發愁,上海那邊你故作高深,說俺和一個大買辦秘密接頭,具體甚麼事你還要查,半真半假糊弄人不是你的強項嗎?”

郭龜腰說:“東家要派幾個太保過來,人家有槍啊,一言不合再把俺崩了。”

丁鋒冷笑:“呵呵,用不著,俺的人他不敢動,韓大帥還等著俺給他交軍糧呢。”

次日未時,春和樓雅間。

刁三穿了件杭綢長衫,搖著摺扇,這劉黑七曾經的爪牙倒有了幾分土紳派頭。

見郭龜腰進來,他哈哈笑著起身相迎:“郭老弟,可把您盼來了,快請上座。”

這場面郭龜腰倒是能應付,打著哈哈寒暄。

酒過三巡,刁三忽然嘆道:“老弟啊,說起來俺與貴莊丁爺還有些誤會,那時節扣貨不發,實在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沒有大帥的條子誰敢放貨?”

郭龜腰忙舉杯道:“刁爺說哪裡話,我們東家早就不計較了,現如今都是給韓大帥做事,都是同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刁三眯著眼,話鋒一轉:“聽說貴莊今年麥子長勢極好?”

郭龜腰按照丁鋒教的,苦著臉道:“表面光鮮罷了,您是不知道,為著這點收成,東家把祖傳的銅粉秘方都使上了,每月那千斤銅料,倒有八百斤要磨成粉拌進肥裡,就這還欠著好些外債呢,養著幾千張嘴可不容易。”

刁三將信將疑:“哦?可我聽說貴莊夜裡燈火通明,機器響得震天啊。”

郭龜腰裝傻充愣:“那是改良農具哩,東家說要造甚麼自動水車,還非要用電燈照明趕工,您說這不是瞎折騰嗎?好好的油燈不用,非要用那電燈,一個月光買電線就花了這個數!”他伸出五個手指,代表五百大洋,痛心疾首的模樣裝的惟妙惟肖。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刁三使個眼色,旁邊護衛立即推開窗子。

但見街上走過一隊娶親的隊伍,新娘子坐著八抬大轎,嗩吶吹得震天響。

刁三藉著喧鬧,突然湊近問道:“郭老弟,你說實話,你們莊裡是不是在造槍?”

郭龜腰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裝出惶恐模樣:“刁爺可不敢亂說,私造軍火可是要掉腦袋的。”

說著話他故意手一抖,酒灑了半杯。

刁三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開玩笑的!來,喝酒喝酒。”

又飲了幾杯,郭龜腰裝作醉眼朦朧,扯著刁三的袖子訴苦:“刁爺,不瞞您說,俺這個管事當得憋屈啊,莊裡是驢糞球外面光,其實快窮得叮噹響,連運煤的馬車壞了都捨不得修,俺也沒有甚麼油水佔,您要是有甚麼發財的門路,可得拉老弟一把。”

刁三眼神得意,拍著他的肩膀道:“好說好說,這樣三日後你再來,俺給你指條明路。”

待郭龜腰歪歪斜斜地告辭離去,屏風後轉出個人來,正是那個姓錢的師爺。

“三爺,您看這羅鍋說的有幾分真?”

刁三冷笑:“半真半假,不過既然他喊窮,倒是個突破口,這樣下回你準備兩根金條,就說只要他提供莊裡的佈防圖,再許他個礦務局的差事,問問他們那幫人去上海的事,他們這幫人回來後一個月便有大船從沂水過來了一趟,這都是大帥的偵查暗哨看見的,錯不了。”

卻說郭龜腰出了春和樓,拐過兩條巷子酒意頓時散了。

他回頭望望春和樓的招牌,啐了一口:“狗日的想套俺的話?做夢,就憑你也想和東家鬥?”

這羅鍋回到天星城,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稟報了丁鋒。

丁鋒聽罷,沉吟道:“彆著急,三天後約你有好事,看來刁三這是要下血本了,也好咱們就陪他唱完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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