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四走後,繡繡帶著露露轉身到了前堂。
繡繡疑惑道:“鋒哥兒,封四叔品行不端,膩歪人小鬼大,為何還要給他們銀錢,讓其置辦家資?”
丁鋒笑道:“人性如此,如果他們見好就收,便可平安度日,但我估計封四叔不會安分,難免引來禍端,俺讓他家搬去下莊,如他日大禍臨頭,免得累及天牛廟村的鄉親便罷。”
他心裡明白,早晚封四會把家資造完,那廝要是真能守住家業,也不至於還剩下四畝田產,還欠下寧學祥的債。
之後的事便是引馬子屠村,現下讓他們奔了下莊雖無法保證他不引馬子來打圍,至少可以拖延這劇情的發展,禍水東引而已。
繡繡哪知道丁鋒得心思,直道丈夫深明大義,催促他趕緊去救銀子表妹。
丁鋒讓憨子陪同,駕車就奔了芝麻溝。
駕著馬車一路疾馳,他心頭竟也有些忐忑。
自己雖算計好這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但封膩歪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銀子若真有個好歹,那便是弄巧成拙,悔之晚矣啊。
馬車在芝麻溝地頭戛然停住。
丁鋒跳下車,讓憨子趕車回去,目光掃視,鎖定了鐵頭那間孤零零的破窩棚。
他衝上前去,一把扯開別門的木棍,猛地推開那扇破舊的柴門。
窩棚內光線昏暗,一股土腥混合著乾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銀子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嘴裡塞著一大團骯髒的破布。她的臉色不是蒼白,而是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胸膛劇烈卻無效地起伏著,如破風箱般的艱難喘息聲,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這顯然是因呼吸道受阻導致了嚴重的機械性窒息!
“銀子!”丁鋒心頭一凜,暗罵封膩歪這蠢貨下手不知輕重,也埋怨自己是否玩過了火。一個箭步上前,他迅速割斷她手腳上的繩索,然後小心翼翼卻又萬分急切地去掏她嘴裡的布團。那布團塞得極深,幾乎抵住了喉頭,丁鋒費了些力氣才將其扯出。
然而,脫離了物理阻塞,銀子的情況並未立刻好轉。
長時間的缺氧已讓她瀕臨窒息,喉部肌肉可能也因為掙扎和壓迫而痙攣,她依舊無法有效吐納。
她青紫色的臉龐痛苦地扭曲著,身體開始無意識地抽搐。
“銀子,撐住。”丁鋒再無猶豫,立刻將她放平,仰起頭暢通氣道。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捏住她的鼻子,對準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將空氣渡了進去。他嚴格按照腦海中的急救知識操作著,心中呼喚系統。
【系統提示:目標生命體徵微弱,嚴重缺氧,建議使用行動式氧氣裝置進行緊急救治,需消耗積分30點,是否兌換?】
丁鋒當然不會吝惜這點積分。
【消耗積分30點,行動式氧氣面罩及小容量氧氣瓶已發放至系統儲物空間,剩餘積分385點。】
丁鋒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邊繼續做著人工呼吸,維持著銀子體內微弱的氧氣迴圈,一邊意念一動,一個造型古舊,卻功能現代的小型氧氣面罩和其連著的小金屬罐出現在他手中。
他迅速將面罩扣在銀子的口鼻之上,開啟閥門。
純淨的氧氣汩汩流入。
起初銀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身體軟綿。
丁鋒的心沉了下去,他停下人工呼吸,把面罩接好,配合著氧氣的輸入,雙手持續按壓,不斷地進行著心肺復甦。
時間彷彿過得極其緩慢。
數分鐘得當的急救措施過後,終於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面罩下傳出。
緊接著銀子那青紫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駭人的顏色,泛起血色。
她胸膛的起伏變得明顯了一些。
雖然依舊虛弱,但不再是那種瀕臨死亡的掙扎。
丁鋒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這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調整了一下氧氣流量,確保銀子能夠平穩地吸入,然後輕輕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銀子?銀子?能聽見我說話嗎?”丁鋒低聲呼喚,用手輕拍她的臉頰。
銀子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她視線模糊,片刻後才終於聚焦在丁鋒寫滿擔憂的臉上。
劫後餘生帶來的恐懼爆發,睜眼卻看到表哥這自己內心唯一的依靠。
銀子瞬間情緒激動,委屈、感恩的淚水如水銀瀉般溢位。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身體因後怕而劇烈顫抖,死死攥住了丁鋒的胳膊。
“表哥,我以為我死定了,是封四的兒子,膩歪那個狼崽子乾的!”
說著話已經泣不成聲。
“沒事了,沒事了,有表哥在,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丁鋒摟緊她輕聲安撫,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輕輕取下氧氣面罩,隨手一甩,這和時代不符的物件已經被收入系統空間。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頭醉醺醺的聲音,他好像在自言自語。“這羅鍋,說的都是甚麼玩意,灌我酒!就是……就是不讓俺耕地除草,俺還要伺候好這十三畝地,好收糧食,嘿嘿,娶銀子。”
顯然是郭龜腰沒能拖住他太久,鐵頭心裡惦記這田畝,提前趕了回來。
聽到鐵頭的聲音,銀子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往丁鋒懷裡縮了縮,抓著他衣襟的手更緊了。
經歷了剛才的生死一線,現下她衣衫不整,加上之前鐵頭和費大肚子的矛盾。
她並不想見到這愣漢。
可銀子也非等閒,她可是個有主意的。
費銀子順勢轉身,把破褲子蹬開,揚起脖子在丁峰耳邊說:“表哥,你是個男人現在就要了我,在那混蛋面前要!”
丁鋒皺眉:“這怎麼使得?”
“你連窯姐都弄回去當側室,俺還比不上她?”
她說完這句話,坐在丁鋒腿上,面衝木牆,兩腳從窩棚那簡陋的窗戶探了出去。
“鐵頭,我是銀子,扭傷了腳,過來幫我揉揉。”
鐵頭一個激靈,趕緊跑了過來:“銀子?你怎麼在這?等俺進去幫你啊。”
“別,俺腳腕腫了,腳上都是泡,為了方便下面沒穿衣服,你背靠著牆給俺揉揉就行,你要是敢往裡面看一眼,我就直接咬舌頭根。”
鐵頭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摸銀子的腳丫子?這可是他夢想的一幕。
這愣漢藉著酒勁衝到了牆根,坐地上背靠著牆,一眼不敢往裡看,直扛著銀子從矮窗中探出的腳,捧著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