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鋒看似隨意地跟費大肚子拉呱,眼神偶爾掃過低頭不語的銀子。
他很有信心,這溫暖安穩宅院中的年夜飯,已經在這姑娘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接下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不,不能那麼簡單,這姑娘心裡還有鐵頭的位置,就像繡繡一般,作為惡霸大官人,要把這些都杜絕。
幾次小恩惠沒有自己和秀秀在馬子窩那麼刻骨銘心,所以這事還不能操之過急。
守歲餃子端上了桌,丁鋒安排張媽拿出了一小罈好酒,跟費大肚子對飲,這繡繡是嫁過來後的第一個離家大節,也跟銀子陪著喝了不少。
丁鋒藉著酒勁說:“老舅,我是晚輩,有的話不便說,但您這樣可不成,這樣下去熬到閨女們出嫁家就垮了,有的事您要改。”
費大肚子說:“哎,大外甥,我還能不知道這個?可咱沒本事啊,農活幹不動,吃的還比誰都多。”
“我不是說吃多吃少的事,您這一有點錢就在外面胡糟踐,誰扛得住啊,救急也不能救窮,再說家裡這麼多張嘴,以後你讓銀子怎麼找婆家?”
費大肚子搖頭,又幹了一盅酒,咂吧著嘴。
“啊,好酒,大外甥生,想來你也聽說了,鐵頭對銀子有意思,老拿家裡的糧食來接濟,可他家也不富裕,鐵頭娘話裡話外都是譏諷,說娶了銀子就是娶了一大家嘴,要供養無底洞,這話不好聽,可俺知道不假,這事估計成不了。”
“那您就要改,多幹活,少想歪的斜的,把這家撐起來。”
“俺也想啊,可我就佃了一畝三分地,養不活家裡這麼多張嘴。”
“您就沒想著多佃點田畝?”
“想了啊,我是寧家的佃戶,寧學祥說可以連地契賣給我,還能湊齊兩畝,可我拿不出大洋買不起,用糧換也要一百斤秫秫,三百斤糝子,鐵頭他家可是有十三畝芝麻溝的肥田,東家還是和善的費大奶奶,要是能結親家,我們日子許是能好些。”
銀子娘看了費大肚子一眼,小心的陪笑:“鐵頭家也沒少找費大奶奶抬錢,也拉了債,肯定比俺家強,但也不夠填我們家這窟窿。”
丁鋒點頭:“先前說好了,開春後您就來我山上,幫我蓋房弄圍子,工錢比別人多算一半,但要把那我替老舅你還賬的錢做出來,咱親是親,財是財,孩子們壓歲錢我也照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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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點積分聊勝於無,丁鋒看著那已經有些醉意,還在誇口表忠心說自己痛改前非的費大肚,無奈的笑了笑。
吃過了餃子,幾個孩子在院裡又放了些鞭炮,丁鋒給發了每人一個大洋的壓歲錢,包括所有下人夥計都有份。
目前丫鬟們都在東廂房安置,西廂房就作為了客房,繡繡讓張媽領著費大肚子全家去安歇。
丁鋒說:“銀子,你別跟他們擠了,今天就跟你嫂子在屋睡,倆人拉拉瓜,我在中堂書房對付一夜。”
銀子也有些微醺:“哥,這多不好,耽誤你們兩口子同床共枕啊,我去…我去和丫頭們擠一擠。”
繡繡趕忙攔住她:“別去了,那屋人太多,你就跟我在這。”
丁鋒說:“對,你也陪一陪你嫂子,她也是第一年離家,好不容易來個姐妹,你們姑嫂好好聊聊。”
卻說銀子與繡繡同榻而眠,那繡被軟褥俱是綾羅綢緞,燻得暖香撲鼻。
銀子何曾睡過這般精緻床鋪?
只覺身子陷在雲堆裡,手腳都不知如何安放。
繡繡見她拘謹,便拉著手說些體己話,提及馬子窩受難時丁鋒如何神勇相救,言語間滿是傾慕。
銀子聽得耳熱心跳,暗想表哥這般英雄人物,難怪繡繡姐傾心相托。
二人拉呱至後半夜方才朦朧睡去。
約莫三更時分,丁鋒在書房凍醒,這才想起喝酒誤事,鋪蓋仍在寢室。
這凍的睡不著,只能悄步穿過中堂,剛從櫃裡取了鋪蓋,卻見繡繡只著貼身小衣站起,星眼迷濛地扯他衣袖。
丁鋒會意,二人相擁轉入書房。
他這書房與主寢僅一牆之隔,都在中堂後身。
乾柴烈火,但聞繡繡道:“鋒哥你個冤家,這喝了酒,炭火烘得人燥熱,你倒會躲清靜。”
隨即窸窣解衣聲起。
銀子本未深睡,忽聽隔壁傳來木床吱呀作響,夾雜著繡繡似哭似笑的低吟。
初時還道是夢魘,細聽竟有男子粗重氣息,正是表哥聲音。
她心下突突亂跳,赤足摸到門邊,透過板縫窺見燭光搖曳裡,繡繡扯開發髻烏雲散亂,汗溼絳紅肚兜玉兔顛蕩,還穿著自己從沒見過的薄紗黑長襪。
丁鋒口中混著酒氣哼道:“繡繡,這般顛狂比文典如何?”
繡繡顫聲:“休提那蠟釺,鋒哥才是真蛟龍。”
“比馬子窩群狼又如何?”
“群狼能比猛虎?都是紙糊的廢物,只有鋒哥才是真人。”
銀子看得腿軟身熱,忽見油燈恍惚,丁鋒轉頭望來衝她似笑非笑。
銀子驚得縮頸蹲身,正羞臊間忽覺股間微涼,只道是衣著單薄受了寒風,慌得退回榻上蒙被,耳畔猶聞繡繡大聲討饒。
“好哥哥饒了奴吧,明日還要見人,銀子還在炕上。”
丁鋒故意大喊:“那丫頭早瞧得仔細,尋常天倫有甚揹人?要不老舅這一串兒女怎麼來的世間?”
銀子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埋進緞子被中輾轉反側。
一番雲雨,繡繡於書房回到了寢室。
銀子裝作渾然不覺,繡繡也未多言,一同入睡不提。
轉天張媽和丫頭們兌好溫水,裝在銅盆伺候繡繡、銀子洗漱。
臨別時丁鋒裝了燒雞、點心,還讓小憨子裝了十斤雜糧,駕車送費大肚一家迴轉。
一家人進了屋,銀子娘和費大肚商量:“當家的,這才叫過年啊,俺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費大肚眼珠一轉,會意道:“我也有個想頭,你看咱和鋒哥雖然占親,但早就出了五伏,他得了馬子的浮財,還開荒建宅,可不是鐵頭那十三畝地能比,如能讓他把咱家銀子收了房,咱也落個親上加親,日子可就過起來了。”
銀子正在掃地,聽了這話冷笑道:“這是想賣閨女換嚼穀?俺去給表哥做小不委屈,可讓俺帶著咱一家子趴人家身上當牛虻,我可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