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繡苦笑搖頭,木然地念叨:“後來是丁鋒丁先生,他殺散了馬子救了我,要不是他我還在那裡挨個伺候那幾十號人呢。”
寧學祥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丁賢侄?對!他是爹僱來救你的,你就說是他把你從馬子手裡搶出來的,身子是清白的,就這麼說!”
他還想挽回顏面,畢竟因自己不賣地交贖金,導致閨女被壞身子,名聲太過腌臢。
繡繡慘笑:“沒用的,費家已經讓蘇蘇和文典圓了房,他們不要我了,全村人都知道我在馬子窩待了兩天兩夜,我說甚麼都沒人信了。”
她說完,轉身踉踉蹌蹌地回了自己那間冰冷的閨房。
她娘倒是被扶著出來,摟住了繡繡痛哭。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天牛廟。
寧繡繡被馬子糟蹋了,費家退親讓妹妹頂替,各種難聽的議論在村落裡喧囂。
封大腳聽到訊息,蹲在牆根底下,抱著頭,痛苦地捶著地面。
他喜歡繡繡,可被無數馬子壞了身子的傳言像一盆髒水,也澆滅了他心頭最後那點火花,只剩下憋悶和一種說不清的膈應。
果然如丁鋒所料,無人再敢要寧繡繡。
她成了天牛廟一則香豔又悲慘的傳聞,人人議論,人人避之不及。
就在這時,丁鋒出現了。
他直接登了寧家的門。
寧學祥倚著太師椅,眼神複雜。
這老財主淡淡說:“賢侄,你救了繡繡,可時間不對,你不是說當天午夜前麼?你把錢還我。”
丁鋒拱手,把四百銀元擺在桌上,語氣淡然:“寧大叔,繡繡小姐我救回來了,但遭此大難名聲有損,想必您也頭疼,我丁鋒做事有始有終,既然人是我從馬子窩帶出來的,若您不嫌棄我願意娶了她,給她個安身之所,聘禮嘛,你給我的四百大洋報酬我還你,南坡那百畝沙地,我既答應了你,也會著手改良。”
寧學祥猛地坐起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簡直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僅能甩掉這個賠錢貨,還能白得一個改良百畝沙地的承諾,那四百大洋的酬勞也到了自己手裡。
他息怒不形於色,面上還是故作沉吟:“賢侄你是有大本事的人,繡繡她終究是,唉,委屈你了啊。”
丁鋒笑得意味深長:“我不在乎那些虛名,只是繡繡小姐以後就跟我住在望牛山了,她就是我丁鋒的妻子。”
寧學祥生怕丁鋒反悔:“就這麼定了,我這就讓人準備嫁妝,讓繡繡跟你走。”
丁鋒說:“你也要問問繡繡,願不願意跟我開荒種田。”
訊息傳到寧家後院,繡繡本來不吃不喝,在被窩裡窩著,她娘一直再勸也沒甚麼作用。
筐子把訊息帶到,繡繡直接坐了起來。
“我嫁,我嫁丁先生,而且不用陪嫁,我從此不吃寧家一粒米,不進寧家門!”
【系統提示:獲得寧學祥極致感激積分+15】
【系統提示:與寧繡繡關係確立,獲得其深度依附,積分追加+50】
一個月後,八臺大轎把繡繡接到了望牛山上,新宅的輪廓在夕陽下愈發清晰。
接親隊在天牛廟繞了三圈,按丁鋒吩咐,就在費家和封二家轉著敲鑼。
丁鋒在山上攬著眼中重燃生氣、卻依舊難掩悲涼的繡繡,俯瞰著炊煙裊裊的天牛廟村。
費家、寧家、封家那些算計、冷漠與短視,此刻都成了背景板。
亂世立足,美人入懷,這第一步,而下一步,將是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生長,攪動風雲。
沙地已經幫寧學祥改良完畢,積分達到115,二十畝肥田,大院高牆的新宅,還有新買來的兩頭壯牛,繳獲的四匹大馬兩套馬車,庫房中還存著十幾杆步槍彈藥,接下來,丁鋒要壯大勢力,和寧家費家周旋。
家丁的招收丁鋒費了心思,這次蓋宅子的扎覓漢他特意熟悉了,這些都是縣裡來的,以流民居多。
這年月流民能安身下來不容易,趕上饑荒不是闖關東就是走西口,闖關東就是奔山海關外東三省,走西口就是往西去口外,張家口西北。
南方的選擇是下南洋。
這些工匠裡有一個師傅帶著個徒弟,看著忠厚老實。
師傅45歲叫崔瓦匠,徒弟十七八歲左右,憨憨的性子,得了個外號叫小憨子,爺倆是從河北一帶逃難來的,那地界直奉混戰亂的很。
從這一個月的觀察來看,這倆人忠厚老實,在本地沒有親屬,是家丁的最佳人選。
兩進的宅子分內外院,後院是牲口棚,院牆是兩丈高的青磚牆,足有三十多公分厚。
前面是門房、倒座,裡面是中堂東西廂,耳房是廚房,旱廁則修在院外。
大糞在這年月可是好東西,那是頂級漚肥的材料,掏大糞的有個好聽的別名叫採蜜人,甚至大城市裡還有糞霸這一行業,北平著名的糞章衚衕就源於此。
丁鋒給了這爺倆一個安身的營生,簽了僱傭文書,按收了當管家,也給做了落戶手續,按月領常例。
二十畝地也不用僱佃農,丁鋒有系統給的農業系統,自己就能耕作。
就說這宅邸,青磚高牆氣派非凡,牲口健壯槽頭興旺,在這天牛廟村頭一份兒。
庫房裡糧食滿囤,積分都用不上,從馬子窩弄來的大洋夠用,派崔瓦匠拿大車從縣城糧行置辦就成。
一個大洋能換小二十斤精糧,一百大洋就是兩千斤米、麥。
丁鋒這小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繡繡換了婦人髮髻,穿著新棉旗袍,臉上也漸漸紅潤,雖偶爾還會對著村子的方向發愣,但眼神裡多了份安穩。
丁鋒對她不算體貼入微,卻給了她實實在在的庇護和尊重,這比甚麼都強。
而且這哥們花樣繁多,他從系統購置了不少稀奇服裝,甚麼薄襪子跟黑紗白紗似的。
丁鋒都說是西洋物件,臥室裡每日夜夜笙歌,繡繡也越發放得開。
日子一天天過,眼見年關將至,丁鋒正和崔瓦匠、小憨子盤點年貨,算著來年開春擴大墾荒的事,忽聽院門被敲響,接著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表哥?表哥在家麼?”
丁鋒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費銀子。
他使了個眼色,小憨子忙跑去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