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蕭玉兒穿著一身單薄的紅裙,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
她反手把門關上,落了鎖。
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走到葉無忌身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主人,玉兒回來了。”
葉無忌放下手裡的公文,看著她。
“香料收得如何?”
蕭玉兒抬起頭,眼角的紅淚痣在燭光下顯得尤為鮮豔。
“城中三家香料鋪,全被我包圓了。”
“花椒、茱萸、老薑,堆滿了兩個大庫房。”
她身子往前挪了挪,雙手抱住葉無忌的小腿,臉頰貼在他的膝蓋上。
“有個姓孫的掌櫃,看玉兒是個女人,想坐地起價。”
“玉兒就讓人打斷了他一條腿。”
“他哭著把價錢降了三成。”
葉無忌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做得好。”
“但下次別弄出人命。”
“灌縣的買賣人就這麼多,打殘一個少一個,往後誰給咱們供貨?”
蕭玉兒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順勢抱住葉無忌的手,把臉貼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
“玉兒記住了。”
“只要主人高興,玉兒甚麼都聽。”
她仰著頭,領口微敞,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
燭光打在上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汗光。
“玉兒跑了一整天,腿都酸了。”
“主人,你摸摸玉兒的腿。”
她把裙襬往上撩起,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
白襪包裹著纖細的腳踝,腿肚上的肉緊實勻稱。
葉無忌的手指順著她的膝蓋往上滑,力道不輕不重。
蕭玉兒悶哼一聲,身子一軟,直接癱在葉無忌的身上。
“主人……你用力些。”
“你越是拼命折騰,玉兒心裡越是舒坦。”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毫不掩飾。
“你倒是越來越懂規矩了。”
蕭玉兒眼淚直打轉,笑意卻更濃了。
她仰起頭,張開嘴,輕輕咬住葉無忌的衣角。
“玉兒的命是主人的,身子也是主人的。”
“主人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哪怕主人現在把玉兒的皮剝了,玉兒也絕不喊一聲疼。”
葉無忌冷眼看著她。
“去把衣服脫了,趴到書桌上去。”
蕭玉兒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動作急切地解開衣帶。
紅裙落地,她光著身子走到書桌前,順從地趴了下去,腰肢塌出一個驚人的弧度。
“主人,玉兒準備好了。”
“求主人賞賜。”
葉無忌起身走到她身後。
陰陽輪轉功運轉起來,丹田內的混沌之氣緩緩流動。
蕭玉兒的武功底子薄,對功法的增益有限,但勝在她身子柔韌,承受得住。
一個時辰後,蕭玉兒趴在書桌上,渾身汗透,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葉無忌披上外袍,重新坐回椅子裡,翻開方才沒看完的公文。
丹田裡的混沌之氣比方才厚了一絲,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
“主人……”
蕭玉兒的聲音虛弱,卻帶著饜足。
“明日望月樓的宴,你一起去。”
葉無忌頭也不抬。
“是。”
蕭玉兒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紅裙裹在身上,搖搖晃晃地退了出去。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葉無忌翻到最後一頁公文,是程英寫的條陳。
上面列著灌縣城內十七家大商號的名目、家產估數、以及各家之間的姻親往來。
劉宗耀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程英在旁邊批了四個字:此人難纏。
葉無忌看了片刻,把條陳摺好,塞進袖中。
難纏?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纏誰。
……
次日。
灌縣長街。
劉家寨的八抬大轎,平穩地走在青石板上。
劉宗耀坐在轎子裡,手裡盤著一對獅子頭核桃。
轎子行至拐角處,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劉宗耀掀開轎簾。
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跪在路中間,凍得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老婦人磕頭不止,聲音淒厲:“大老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我孫子已經兩天沒進食了!”
劉宗耀看了一眼那老婦人懷裡的孩子。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嘴唇發紫,眼珠子都不怎麼轉了。
他放下轎簾。
“打走。”
隨行的家丁抽出棍棒,衝上前去。
棍棒落在那些流民乾瘦的脊背上,老婦人慘叫著抱住孫子,在地上翻滾。
劉宗耀坐在轎子裡,繼續盤核桃。
這些人死了乾淨。
城外的荒地,等著人死絕了才好低價收。
這是灌縣幾十年的規矩。
轎子重新起步,碾過地上的血跡,朝著望月樓去了。
望月樓下。
錢老闆的馬車剛停穩,便瞧見王掌櫃從另一頭走過來。
錢老闆掀開車簾,滿臉肥肉擠在一起:“老王,來得挺早。”
王掌櫃走上前,壓低聲音:“老錢,你那糧鋪今日提價了?”
“提了!一大早就吩咐夥計,陳米一斗漲了五文錢。那些窮鬼一邊罵娘,一邊還得乖乖掏錢。不買就餓死,這錢賺得痛快!”
王掌櫃豎起大拇指。
“我那布莊也把粗麻布泡了水,壓足了分量往外賣。今日這宴席,咱們就聽劉老太爺的安排。他姓葉的若是敢開口要錢,咱們就哭窮。他要是敢硬來,咱們就聯名告到成都府去。”
兩人對了個眼神,並肩走上二樓。
二樓已經被徹底包下。
十幾張大圓桌擺開,每桌中間都挖了個洞,嵌著一口紫銅小鼎。
鼎下燃著無煙銀霜炭,火候正旺。
灌縣有頭有臉的商賈早早到了。
鹽商、布商、糧行、雜貨鋪,大大小小二十餘人,分坐各桌。
劉宗耀端坐在正中的主桌,閉目養神。
李老闆湊過去,低聲問:“老太爺,咱們昨日商量的,還作數吧?”
劉宗耀沒睜眼,只說了兩個字:“照辦。”
李老闆縮回脖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葉無忌一身玄色大氅,邁步走上二樓。
楊過提著長劍跟在身後,程英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走在最後。
眾商賈站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
“見過統轄大人。”
劉宗耀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抬了抬手:“老朽腿腳不便,就不給大人見禮了。大人寬宏大量,想必不會怪罪。”
葉無忌走到主位,解下大氅遞給程英。
他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
“劉老太爺德高望重,是咱們灌縣的定海神針,這等虛禮自然免了。”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劉宗耀手裡的核桃。
“劉老太爺這對核桃盤得極好,油光水滑,可見平日裡沒少費心思。”
“只是不知道這心思,是用在核桃上,還是用在別處了。”
劉宗耀盤核桃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大人真會說笑。老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能有甚麼心思。”
葉無忌不置可否,環視一圈。
“諸位也都坐吧,今日只吃飯,不論公事。”
商賈們聽著這話,心裡犯嘀咕,卻也只能賠著笑臉坐下。
夥計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將一盤盤切好的食材擺上桌。
劉宗耀低頭一看,臉色沉了下來。
豬大腸洗得發白,毛肚切成方塊,豬肝片得極薄,還有切得透光的廉價羊肉。
旁邊配的是野菜和白蘿蔔片。
堂堂統轄設宴,連一盤像樣的海參鮑魚都沒有。
紫銅小鼎裡的湯底翻滾起來,一半是紅通通的油湯,飄著大把的花椒和茱萸;另一半是清湯,浮著兩段蔥白。
濃烈的辛香和麻味在二樓瀰漫開來,直衝鼻腔。
李老闆拿帕子捂住鼻子,湊到王掌櫃耳邊:“這甚麼味兒?嗆死個人!拿這些下水招待咱們,他這是存心折辱人!”
王掌櫃踩了他一腳。
劉宗耀乾咳兩聲,放下手裡的核桃。
“統轄大人,老朽年邁,腸胃虛弱,吃不得這些稀奇古怪的物事。”
“大人今日設宴,若是有事要吩咐,不如直說。”
“咱們這些做買賣的,是個直腸子,繞不得彎。”
錢老闆跟著附和:“是啊,大人。今年這世道不太平,糧道斷了,我那糧行的陳米都生了蟲。家裡幾十口人等著吃飯,這日子過得緊巴,實在是吃不下東西啊。”
王掌櫃也接上話茬:“我那布莊更慘。蜀錦運不進來,粗麻布壓在庫房裡發黴。夥計的工錢都拖了三個月了。大人若是體恤咱們這些苦命人,就開恩給條活路吧。”
這幾人一唱一和,把哭窮的話全說在了前頭。
葉無忌拿起筷子,在桌上齊了齊。
他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溫和。
“諸位誤會了。”
“今日只吃飯,不談其他。”
他夾起一片毛肚,放進翻滾的紅湯裡。
“這叫火鍋。”
“天寒地凍,吃這個最能驅寒。”
“這些食材雖然粗鄙,但在滾湯裡走一遭,便是一等一的美味。”
“諸位不用客氣,動筷子吧。”
他說完,將燙好的毛肚在蘸料碗裡滾了一圈,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楊過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屁股坐在葉無忌旁邊,端起一盤羊肉直接倒進紅湯裡,又抓了一把野菜丟進去。
“師兄,這望月樓的炭火旺,煮得快!”
楊過夾起一大筷子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辣得直哈氣,卻連呼過癮。
主桌上的幾個商賈面面相覷。
沒人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