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轉過身,沿著溼滑的青石臺階往外走。
她面容沒有半點變化,腳步也很穩。水牢裡的寒泉聲掩不住尹志平的狂笑。
尹志平吊在鐵柱上,扯著嗓子大罵。
“賤人!你怕了!你不敢聽了是不是!”
“你去問問葉無忌,問他敢不敢對天發誓!”
“你在我身下求饒的時候,可不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在地下回蕩。小龍女一直走到石門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外頭天色已經全黑了。絕情谷的夜風吹在身上,有藥圃那邊飄來的草木氣味。
兩名守衛站在石門兩邊,低著頭不敢亂看。
他們都知道這位白衣女子的手段,盧大器連半招都接不住就被廢了肩膀,現在還吊在刑房裡。
小龍女停下腳步,對著其中一名守衛開口。
“去砍兩捆情花來。”
守衛愣住。情花有毒,谷中規矩極嚴,平日採藥都得穿戴特製的皮手套和厚衣裳。
可這位是新谷主的師父。守衛不敢多問,應了一聲,轉身往情花圃跑去。
沒過多久。四名守衛用厚厚的帆布裹著兩捆新砍下的情花跑了回來。
花枝上長滿尖刺,紅豔豔的花朵開得正盛,花瓣上還留著夜露。
“跟我進來。”小龍女吩咐。
四人抬著情花,跟在小龍女身後再次走下水牢石階。
尹志平聽見腳步聲去而復返,心思活絡起來。他抬起那張皮開肉綻的臉,滿是汙垢和血跡的五官擠在一起,笑得極度下流。
“怎麼?龍姑娘被道爺說中痛處,想通了?”尹志平吐出一口血水,“你是不是想求道爺別把這事說出去?晚了!道爺偏要說。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古墓派的傳人,葉無忌的女人,早就被我玩爛了!”
小龍女站在鐵欄外,看著他那副癲狂的模樣。
“把牢門開啟。”小龍女對著守衛下令。
守衛掏出鑰匙,解開鐵鎖。沉重的鐵柵欄被推開。
小龍女指著地上的情花。
“扔進去。把他放下來,拖著他在花上滾。”
四名守衛依言行事。他們把兩捆情花解開,鋪在溼冷的石板上。隨後兩人上前,解開弔著尹志平的鐵鏈,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尹志平雙臂齊腕斷掉,右腿被鐵鉤穿透,根本無力反抗。
兩名守衛扯住他完好的那條左腿,將他在鋪滿情花的石板上來回拖拽。
情花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扎進尹志平的皮肉裡。刺破他原本就受損的經絡,花汁滲入血液。
尹志平疼得渾身抽搐,可他不僅沒有求饒,反而笑得更大聲。
“你扎!你隨便扎!”尹志平瘋癲大叫,“你這賤人就是在掩飾!你越是折磨我,越說明你心虛!你被我睡過,你洗不掉的!葉無忌那個綠毛王八,他撿了我不要的破鞋!”
尖刺扎遍了他的前胸後背,連臉上都留下了好幾道血痕。
守衛停下動作,退到一旁。尹志平癱在亂糟糟的花枝裡,滿身是血,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下流話。
小龍女看著他。
“把牢裡的燈全點上。”小龍女下令。
守衛拿出火摺子,將水牢牆壁上的八盞油燈全部點亮。昏暗的地下水牢一下子被照得通明。
“你們都退出去。”小龍女說道,“我不出來,任何人不準進來。”
“是。”守衛們躬身退下,順手將牢門拉上,卻沒有上鎖。腳步聲順著石階遠去,水牢裡只剩下寒泉的流水聲。
尹志平躺在情花堆裡,被刺扎得滿身是血。他看著小龍女。水牢裡亮堂得很。他發現小龍女看他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清冷不見了。
小龍女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殺意,也沒有怒火。這讓尹志平心裡發毛。
他準備好的髒話卡在喉嚨裡,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想幹甚麼。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突然,小龍女展顏一笑。
這一笑,百媚生嬌。
尹志平直接看呆了。他認識小龍女這麼久,從未見她笑過。
古墓派的武功講究清心寡慾,小龍女平時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可現在,她笑了。
那笑容極其明豔,帶有一種說不清的魅惑。
水牢裡的燈光打在小龍女身上。她穿著那件雪蠶綢衣。布料薄透軟滑,沾了地下的一點水汽,緊緊貼在身上。
胸前兩團飽滿的輪廓被撐得極高,細細的腰肢盈盈一握,臀部的曲線極其惹火。
裡頭雪白的肌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透出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子。
現在的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骨頭髮酥的女人味。
小龍女邁開腳步,慢慢朝著尹志平走近。
她走得很慢,腰肢款擺。雪蠶綢衣隨著動作摩擦,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尹志平的眼睛都直了,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順著缺牙的嘴角流了下來。
他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也忘記了自己是個廢人,滿腦子都是眼前這具極具誘惑力的身子。
小龍女走到他跟前,停下腳步。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嬌柔婉轉,帶有能把人骨頭喊酥的甜膩。
“尹道長,我美嗎?”
這句話問出來,尹志平的腦子嗡的一聲全亂了。
這還是那個冷若冰霜的小龍女嗎?這分明就是一個發了情的蕩婦!
尹志平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眼睛死死盯著小龍女的胸口。他心底壓抑多年的淫邪慾望全被點燃了。
他根本不去想小龍女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他只知道自己做夢都想得到這個女人。
他秒變舔狗,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了湊,抬起那張沾滿血汙的臉,拼命點頭。
“美!太美了!”尹志平聲音嘶啞,急切地討好著,“龍姑娘是天下第一美人。道爺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你更標緻的女人。你這身段,這模樣,神仙看了都得動凡心!”
小龍女心裡一陣反胃。
她看著尹志平那副噁心的嘴臉,恨不得一劍削了他的腦袋。
可她忍住了。她知道情花毒的厲害。
對付這種下流卑鄙的無恥之徒,一劍殺了他太便宜了。
她要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小龍女微微彎下腰。領口敞開了一些,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和深深的溝壑。
她放輕聲音,語調更加嬌媚,帶有幾分幽怨和挑逗。
“尹道長剛才說得那麼狠,人家還以為你厭煩我了。”小龍女軟語相求,眼神水盈盈的,“你剛才說的話,可當真?以後你能不能好好疼愛人家?”
尹志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為自己編的那些謊話只是為了噁心小龍女,沒想到她居然順著杆子往上爬,主動來勾搭自己。
他腦子裡全是淫穢的畫面,認定小龍女真的被葉無忌冷落,或者是天生放蕩,現在看上了他。
“當真!絕對當真!”尹志平激動得渾身發抖,斷腕在地上胡亂撲騰,“只要龍姑娘願意,道爺以後天天疼你!你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我給你當牛做馬,給你做一條狗都行!只要你讓道爺快活快活!”
他說得極度下流,眼神恨不得把小龍女的衣服扒光。
小龍女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又淫邪無比的模樣,心裡的厭惡達到了極點。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明媚,甚至還故意往前湊了半步。
“尹道長可要說話算話。”小龍女聲音嬌滴滴的,帶有極度的蠱惑,“人家這身子,可等著你來疼呢。”
尹志平聽完這句話,腦子裡的慾火徹底炸開了。
他幻想著自己把小龍女壓在身下的場景,幻想著那雪白的肌膚和嬌軟的身軀。
他忍不住動了動身子,想要去蹭小龍女的裙襬。
就在這時。
尹志平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這痛楚來得毫無預兆。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胸膛,硬生生捏住了他的心臟,然後用力撕扯。
“啊!”
尹志平慘叫一聲,整個人在地上蜷縮起來。
他剛才被情花刺扎遍全身,花毒早就順著血液流進了經脈。
情花毒的特性,便是十二個時辰內不能動情。
一旦動了情慾,毒性就會反噬心脈。
小龍女剛才那番綠茶做派,加上極具誘惑力的打扮,讓尹志平心底生出了極其強烈的淫慾。
他越是想入非非,情花毒發作得就越猛烈。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尹志平在地上瘋狂翻滾,傷口沾滿泥水和花刺。
他張大嘴巴,想要大口呼吸,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心脈,痛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終於明白小龍女為甚麼要讓人把情花扔進來,也終於明白小龍女為甚麼要用那種姿態勾引他。
這個女人根本沒有看上他。她是在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淫邪慾望,來觸發情花毒。
“你這毒婦……”尹志平疼得牙關打顫,話都說不完整,“你算計我……”
小龍女收起臉上的笑容。
那副嬌媚勾人的神態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寡淡。她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痛得打滾的尹志平。
“你這種人,連死在我的劍下都不配。”小龍女聲音平淡,沒有半點起伏,“你不是喜歡編排那些下流話嗎?你不是滿腦子都是那些齷齪念頭嗎?你就在這裡慢慢想。”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你只要腦子裡還有一點淫邪的念頭,這毒就會一直髮作。痛到你經脈寸斷,痛到你腸穿肚爛。”
小龍女邁開步子,朝著水牢的石階走去。
身後傳來尹志平淒厲的慘叫聲。
他疼得用斷腕拼命撞擊地面,想要用外傷的痛感來壓制心口的劇痛,可根本無濟於事。
情慾已經被勾起,毒性已經入心,他越是痛苦,腦子裡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小龍女剛才那誘人的身段,毒性就發作得越狠。
這是一個死迴圈。
小龍女走出水牢,反手將鐵柵欄關上。
守在外面的護衛聽到裡面悽慘的叫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看好他。”小龍女對護衛說道,“每天給他灌一碗參湯,別讓他死了。”
護衛連連點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小龍女迎著夜風,往西廂房走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雪蠶綢衣。剛才為了對付尹志平,她強忍著噁心做出的那番姿態,讓她自己心裡有些不適。
可她必須這麼做。
葉無忌教過她,對付惡人,就要用最狠的法子打在他們的痛處上。
尹志平想用言語毀她的清白,她就用情花毒毀了他的心智。
這絕情谷的爛攤子還需要兩天的清算。等公孫綠萼把探子派出去,有了葉無忌的訊息,她就會離開這裡。
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她想念古墓裡的寒玉床,想念終南山上的風,更想念那個把後背交給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