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碎金子一樣灑在客房的地板上。
葉無忌躺在厚實的棉被裡,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人拆開重新組裝過。
尤其是胸口那一塊,龍象般若功的勁道還在隱隱作痛。
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丹田裡那團灰色的混沌之氣像個蠶寶寶,正慢悠悠地修補著受損的經脈。
床邊坐著一個俏麗的身影。
黃蓉換下了一身戎裝,穿著件月白色的對襟長衫,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著。
她手裡拿著個白玉小瓶,正細心地往手心裡倒藥油。
“醒了?”黃蓉察覺到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
葉無忌咧嘴一笑,聲音還有些沙啞:“聞到蓉兒身上的香味,哪能睡得著。這藥油的味道雖然衝,但也蓋不住你那股子清甜味。”
黃蓉輕哼一聲,把溫熱的手掌貼在葉無忌的胸口,順著淤青的方向慢慢推拿。
“都甚麼時候了,嘴裡還沒個正形。金輪法王那老禿驢的內力是好受的?你要是真想死,直接跳崖多痛快,省得我擔驚受怕。”
葉無忌被她揉得舒坦,閉上眼享受。
“這不是有黃幫主在嗎。你可是我的福將。要不是你帶兵殺到,我現在估計已經在地府跟閻王爺喝酒了。”
黃蓉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幾分。
“你還知道後怕?昨天那一招純陽之火,是你現在能用的?以後再敢這麼拼命,看我不把你關在灌縣的大牢裡,一輩子不放出來。”
葉無忌順勢握住黃蓉細嫩的手腕,拇指在虎口處輕輕畫圈。
“關一輩子?那蓉兒豈不是要守活寡?性福生活從此作罷,你捨得?”
黃蓉俏臉微紅,抽了抽手沒抽動,也就由著他握著。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
程英端著個紅木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
她看到葉無忌醒了,清澈的眸子裡亮起了幾分神采。
“葉大哥,吃點東西吧。師姐守了你一夜,剛才才換的藥。”
程英走到床邊,把托盤放下,動作輕柔得像是一陣微風。
葉無忌看著這兩個女人,心裡美滋滋的。
一個是智計百出的俏黃蓉,一個是溫柔如水的程英。這種日子,給個皇帝都不換。
“程姨也辛苦了,來,坐我這邊。”葉無忌拍了拍床沿。
程英有些羞赧地看了黃蓉一眼,見黃蓉沒說話,這才半側著身子坐下來。
還沒等葉無忌開始調戲,門外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柳素娘提著個食盒站在門口,她換了身淡青色的裙子,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她先是看了一眼屋裡的情況,見到黃蓉和程英都在,腳步頓時慢了下來,神色有些侷促。
“統轄大人,妾身熬了些滋補的雞湯,想給大人補補身子。”
柳素娘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她現在面對葉無忌的心情極其複雜。
黃蓉挑了挑眉,目光在柳素娘身上掃了一圈。
“掌門夫人有心了。趙掌門在前院忙著,你這做夫人的不在前面幫襯,倒是有閒心來這後院送湯。”
柳素娘被黃蓉說得臉色發白,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葉無忌心裡門清,趕緊咳嗽兩聲,開口解圍。
“蓉兒,柳夫人這兩天操勞後勤,也累得夠嗆。既然湯都送來了,就擱那吧。柳夫人,趙掌門傷勢如何?”
柳素娘感激地看了葉無忌一眼,趕緊回答。
“回大人,夫君的傷口已經結痂了,現在正帶著弟子在飛仙閣加固工事。他心裡惦記著大人的傷,特意叮囑妾身一定要伺候好大人。”
這話裡藏著幾分試探,也藏著幾分表忠心的意思。
葉無忌點點頭,對柳素孃的表現很滿意。
這女人雖然膽子小,但被他調教之後,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行了,湯放下吧。你順便去前院告訴張猛,讓他帶兩個兄弟過來,我有事吩咐。”
柳素娘連聲應是,放下食盒,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等房門重新關上,黃蓉似笑非笑地看著葉無忌。
“這柳夫人對你,倒是關心得很吶。連自家夫君都顧不上了,滿心思都是統轄大人的傷勢。”
葉無忌打了個哈哈,一把拉過黃蓉的手。
“蓉兒這是吃醋了?天地良心,我那是為了青城派的安定。趙玉成是個老實人,我不得幫他穩住後方嗎?”
黃蓉伸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我看你是想穩住人家的夫人。你那點花腸子,瞞得過別人,還能瞞得過我?這青城山上上下下,恐怕都快成你的後宮了。”
程英在一旁抿嘴輕笑,也不搭腔,只是默默地盛了一碗粥,遞到葉無忌嘴邊。
葉無忌就著程英的手喝了一大口粥,心裡盤算著怎麼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正鬧著,張猛急匆匆地推門進來。
“統轄大人,黃幫主,山下有動靜!”
張猛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神色嚴峻。
葉無忌收斂了笑意,坐正了身子,問道:“蒙古人又攻山了?”
“不是攻山。”張猛搖了搖頭,“蒙古大營那邊,汪德臣調來了一大批民夫,正在山腳下的空地上挖坑填土。而且,我看到他們從大後方運來了好幾個巨大的木架子,那東西看著像投石機,但比咱們見過的要大得多。”
黃蓉眼神一凜,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山谷。
“回回炮。”
她嘴裡吐出這三個字,語氣沉重。
葉無忌皺起眉頭。
他知道這東西的厲害。
回回炮是蒙古人的大殺器,能把幾百斤重的石塊砸到幾百步之外。
如果汪德臣真把這東西架起來,飛仙閣那點石塊堆出來的關卡,也就是幾下的事。
“看清楚有多少架了嗎?”黃蓉追問。
“目前露頭的有五架。”張猛回答道,“那些民夫還在不斷運送零件。汪德臣這回是發了狠,連金輪法王都沒露面,全是那些大塊頭在忙活。”
葉無忌沉思片刻,開口說道:“看來汪德臣是想通了。在山道上拼人命,他拼不過咱們的火器。他這是想在山腳下,直接把咱們的防線給轟塌。”
黃蓉轉過身,眉頭緊鎖。
“回回炮威力巨大,咱們山上的投石機射程不夠,根本夠不到他們。如果讓他們架設完成,青城山就成了活靶子。”
葉無忌掀開被子,忍著痛下地。
“葉大哥,你幹甚麼?”程英趕緊扶住他。
“去看看。”葉無忌咬著牙,隨手披上一件長袍,“不親眼看看,心裡沒底。汪德臣想炸我的青城山,也得看他那炮架不架得穩。”
一行人來到飛仙閣的最高處。
從這裡往下看,山腳下的蒙古大營像是一片密集的蟻穴。
空地上,五個巨大的木製底座已經成型,大量的民夫正像螞蟻搬家一樣,往上面組裝長長的拋射杆。
這種重型投石機一旦建成,確實是堅城利塞的剋星。
趙玉成提著劍跑過來,臉色灰敗。
“統轄大人,這可如何是好?那東西要是響起來,飛仙閣這些石頭縫都得被震散架了。”
葉無忌沒理他,只是盯著下方那些木架子的位置。
“三百步開外,確實超出了咱們火漆彈的投射範圍。”葉無忌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汪德臣忽略了一件事。”
黃蓉看向他:“你是說風向?”
葉無忌笑了。
“不愧是女諸葛,這青城山的山谷,常年有穿堂風。今天這風,是往山下吹的。”
他轉頭看向張猛,吩咐道。
“張猛,去把山上所有的風箏都收過來。沒有風箏的,讓那些女弟子現做。越多越好。”
張猛愣了一下。
“大人,這時候要風箏幹甚麼?咱們總不能拿風箏去撞投石機吧?”
葉無忌抬手拍在張猛的腦殼上。
“讓你去你就去。告訴那些女弟子,在風箏下面留一根繩子,繩子留長一點。老子今天要玩一把‘空中轟炸’。”
黃蓉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葉無忌的意圖。
“你是想借著山風,把火漆彈帶到蒙古人的陣地上空,然後再引爆?”
“聰明。”葉無忌拉過黃蓉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蒙古人覺得咱們夠不到他,那咱們就從天上給他們送禮。汪德臣那幾個木頭架子最怕火,只要沾上一丁點石漆,他這三天的忙活就全白費了。”
趙玉成聽得目瞪口呆,這種打法,他聞所未聞。
“統轄大人真乃神人也!”趙玉成由衷地讚歎。
葉無忌擺擺手,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剛才動了真氣,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黃蓉察覺到他的異樣,趕緊扶住他的腰。
“行了,主意出完了,趕緊回去躺著。剩下的事,我和師妹去安排。”
葉無忌順勢靠在黃蓉懷裡,大手不經意地在她的挺翹處捏了一把,低聲說道。
“蓉兒,我這傷,真的需要‘深度’治療。晚上你一個人過來,我有重要的功法要跟你探討。”
黃蓉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狠狠剜了他一眼,卻也沒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