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穿林,枯葉盤旋落下。大軍沿著嘉陵江上游的險峻山道,排成一字長蛇陣,向西行進。這山道狹窄崎嶇,一側是高聳入雲的絕壁,另一側便是水流湍急的深淵。
南宋末年,中原通往巴蜀的平坦官道多被戰火截斷。葉無忌帶領隊伍走的這條路,乃是歷代商賈踩出來的夔房古道。
起自房州,穿過神農架的莽莽密林,翻越連綿不絕的大巴山脈,直抵夔州地界。
放在後世,這條路便是沿著神農架林區,經由巫溪、奉節一帶的盤山絕險之地。沿途山高谷深,古木參天,毒蟲猛獸盤踞,極少有人煙。
大軍拖家帶口,帶著傷兵和輜重,在這條道上跋涉,最少也得耗費月餘光景。
如今隊伍連日奔走,已然走過大巴山最險峻的一段,前方便是夔州路的邊界。
此時正值淳佑三年。大宋朝廷新任命的四川安撫制置使餘玠,剛剛入蜀主政。
餘玠是個知兵的,他看出川西平原無險可守,便將防線東移,在重慶府、合州、瀘州一帶的險要山峰上,大修山城。
釣魚城、雲頂城等依山傍水,互為掎角之勢。
只是餘玠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他手底下原先的川軍舊將和跟著他入蜀的東軍將領互相不服,終日為了爭權奪利、搶奪糧餉而明爭暗鬥。
葉無忌在馬背上盤算得清楚。
他這支隊伍全是百戰精銳,若是去了夔州投奔餘玠,定會被那些貪婪的宋軍將領拆解瓜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絕不去觸這個黴頭,定要繞開宋軍大營,直奔荒蕪的灌縣,打下自己的基業。只有把兵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這爭霸天下的第一步才算踩實。
連走七日,後方再無半點蒙古追兵的蹤跡。
葉無忌提韁駐馬,環視四周。此地是一處寬闊的河谷,地勢平緩,背靠高山,正合紮營。
葉無忌暗自盤算,大軍連日奔波已到極限,再不休整,不用韃子追,自己人就得先垮掉。這河谷易守難攻,正是個讓弟兄們喘口氣的絕佳之地。
他摸了摸馬鞍,只盼著早些安頓下來,好去會一會那讓他牽腸掛肚的女諸葛。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葉無忌提氣發聲,下達軍令,“埋鍋造飯。讓弟兄們好好歇息一晚。”
張猛抱拳應諾,轉身去排程。
宋軍老兵們歡撥出聲,紛紛卸下沉重的兵甲。那一千多名蒙古降兵則被驅趕著去砍樹立寨、搬運輜重。
降兵們累得雙腿打擺子,卻沒人敢停下手裡的活計,旁邊持刀監工的宋軍老兵眼冒兇光,誰敢偷懶便是一刀背砸過去。
中軍大帳很快搭建妥當。
黃蓉巡視完傷兵營,拖著發沉的步子走進大帳。她將打狗棒靠在帳柱上,身子一軟,跌坐在鋪著厚實獸皮的床榻上。雙腿痠脹得猶如灌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與長途跋涉,將她這位丐幫幫主熬得心力交瘁。郭靖戰死,襄陽城破,女兒郭芙的情緒需要安撫,上千人的吃喝拉撒需要排程。
她全憑一口真氣硬撐著,如今一停下來,只覺四肢百骸痠痛難當,骨頭簡直要散架一般。
黃蓉腦仁突突直跳,連日來強撐的堅強在無人的帳中盡數卸下。靖哥哥不在了,這千斤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若非還有芙兒和這群殘兵要顧及,她真想就此倒下再不起來。
可偏偏那個霸道無賴的葉無忌又總在她心頭攪弄風雲,惹得她又羞又惱,卻又莫名貪戀那份依靠。
每每想起那人強橫的手段和灼熱的體溫,她雙頰便不受控制地發燙,滿腹的幽怨無處訴說。
她抬起素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散去頭上的髮髻。滿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那件沾了塵土的外袍被她解開帶子,隨意褪在一旁,只著一件貼身的綢緞單衣。
綢衣輕薄,將她那熟透了的婦人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高挺的胸脯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腰肢豐腴,雙腿修長。卸下防備的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幫主,只剩下一個疲憊不堪的婦人。
帳簾掀開。
葉無忌端著一盆熱水,邁步走了進來。
葉無忌在外頭就瞧見黃蓉腳步虛浮,肚裡早將這強撐的女諸葛看了個通透。他打定主意要趁著這休整的空檔,好好疼惜一番這熟透的尤物。
這荒山野嶺的,正是增進感情的大好時機。
黃蓉聽見動靜,驚得坐直了身子。見是葉無忌,她慌忙扯過外袍掩在胸前,臉頰泛起紅暈,語調透著幾分羞惱與嗔怪。
黃蓉又羞又急,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偏叫這魔星撞見。她怕外面的兵卒聽見閒話,更怕自己在這男人面前把持不住底線,只能端起幫主的架子來掩飾慌亂。
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怎麼面對芙兒?
“你這人怎麼不通報一聲便闖進來。軍中人多眼雜,若是被人撞見,我這幫主的臉面往哪擱?”
葉無忌不理會她的嗔怪,反手將帳簾放下,系死繩釦。他端著木盆走到榻前,將木盆擱在矮几上。
“我是這支隊伍的主帥,進我自己的中軍大帳,還要向誰通報?”葉無忌居高臨下看著黃蓉,視線毫不客氣地從她掩不嚴實的領口掃過。
那片白膩的溝壑深不見底,配上她這副嬌怯又強撐威嚴的模樣,惹得葉無忌竄起一團火熱。
這熟透了的蜜桃,真個是要命,多看一眼都讓人把持不住。那綢衣下包裹的豐滿輪廓,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考驗。
葉無忌視線貪婪地在黃蓉飽滿的曲線上游走,肚裡暗自評判,這少婦脫了白日裡的端莊,這般衣衫半解、欲拒還迎的姿態最是勾人。若不把她就地正法,真對不起自己這趟跑腿。
黃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肌膚上泛起一層戰慄,偏過頭去,不敢對上那雙眼睛。
“你出去。我要歇息了。”黃蓉下逐客令,雙手死死攥著外袍邊緣。
葉無忌非但沒走,反而大馬金刀地坐在榻沿上,身子向黃蓉逼近了幾分。
“蓉兒,你這幾日累壞了。”葉無忌語調放緩,透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你這副身子骨若是垮了,這上千號人誰來排程?我來幫你活絡活絡筋骨。”
黃蓉連連搖頭,身子往後縮去。她太清楚這男人的秉性,名為活絡筋骨,實則包藏禍心。
“不可。靖哥哥屍骨未寒,我怎能與你在這軍帳之中……做這等荒唐事。”黃蓉搬出郭靖,試圖打消葉無忌的念頭。她心底的坎始終邁不過去。
提起郭靖,黃蓉鼻頭泛酸,愧疚感翻江倒海般湧來。她怎能在亡夫屍骨未寒之際,與別的男……?
她是個重規矩的人,理智在拼命拉扯,可身體的本能卻在叫囂著需要這男人的撫慰。
葉無忌冷笑兩聲,他最懂如何拿捏這女諸葛的軟肋。
葉無忌見她搬出死人來壓自己,全不在意。這女人越是掙扎,越是念著規矩,才越有滋味。他只需拿大局做幌子,這女諸葛保管乖乖就範。
“郭大俠是郭大俠,我是我。他為了守城舍了你,我卻為了護你殺出重圍。”葉無忌言辭鋒利,直指要害,“你現在不是郭夫人,是大軍的主心骨。你若是病倒了,芙妹怎麼辦?那些傷兵怎麼辦?我幫你用內力推拿化解疲乏,乃是為了大局考量。你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心裡有鬼,怕把持不住?”
黃蓉被他這番言辭擠兌得啞口無言。她深知自己目前的狀況當真糟糕,經脈滯澀,真氣執行不暢,若無外力相助,極易落下病根。
黃蓉被戳中痛處,無力反駁。大局和芙兒是她推脫不掉的責任,而葉無忌最後那句激將越發讓她無地自容。
她若是再拒,倒真顯得自己滿腦子男盜女娼了。
罷罷罷,只當是療傷便是。她不斷在心底說服自己,這只是為了恢復體力,絕無他想。
“那……那你只許推拿背部穴位。不許亂動。”黃蓉咬著下唇,敗下陣來。她轉過身子,背對著葉無忌趴在床榻上,將臉埋在臂彎裡。只求這男人能安分些,別再折騰出甚麼花樣來。
葉無忌唇邊泛起得逞的笑意。
他伸出雙手,搭上黃蓉的雙肩。指尖觸及那溫軟的肌膚,隔著單衣也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
葉無忌催動丹田內的九陽真氣,將內力控制在極其柔和的境地,順著掌心緩緩輸送過去。
“唔……”
黃蓉身子劇烈一顫,鼻腔裡發出一聲嬌軟的輕哼。
兩人合練過陰陽輪轉功。這九陽真氣一入體,黃蓉體內的陰柔真氣當即生出感應,互為牽引。那團暖流順著督脈遊走,所過之處,痠痛頓消,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奇妙的酥麻。
黃蓉咬緊牙關,哪曾想這九陽真氣入體竟這般霸道,直接勾連起她體內的陰氣。
經脈裡酥酥麻麻的觸感直逼四肢百骸,那原本為了療傷的內力,現在卻成了催情的毒藥,惹得她身子止不住地發軟。
葉無忌的雙手順著她的脊背向下按壓,拇指準確無誤地揉捏著兩側的穴位。
他看著黃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便是那挺翹飽滿的臀瓣。
這等身段,這等風韻。葉無忌在肚裡暗贊,這天下絕色,終究是落在了自己手裡。
黃蓉將臉埋在獸皮裡,貝齒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壓抑著喉嚨裡的聲音。
那種疲憊被抽離的快感,混合著陰陽真氣交融的刺激,讓她的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雙腿泛起陣陣酸楚,她甚至能感覺到單衣已經被汗水浸溼。
“無忌……你……你……別往下……”黃蓉聲音打飄,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
“蓉兒莫慌。腰眼處穴位淤堵最甚,必須下重手揉開。”葉無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掌卻在那挺翹的臀瓣上輕輕拍了一記。
清脆的巴掌聲在帳內響起。
黃蓉如遭雷擊,整個人彈了一下,雙腿不自覺地絞緊。
她心裡緊張極了,雖然拼命忍耐,但還是壓不住聲音,連連喘息出聲。
黃蓉羞憤欲絕,這混賬東西分明是藉著推拿的名頭輕薄於她。
她腦海裡亂成一團麻,理智告訴她該推開這男人,可身子卻貪戀這要命的溫存,只能任由呼吸亂了套。
就在帳內春意漸濃之時。
帳外不遠處,程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驅寒藥湯,緩步走來。
程英一襲綠裙,面容恬淡。她心細如髮,見黃蓉連日勞累面色不佳,便親自去尋了些草藥熬煮。
程英滿心掛念著師姐的身體,這幾日行軍艱苦,師姐若病倒了,大軍便沒了主心骨。她熬這碗藥時,腦子裡想的都是替葉大哥分憂,只要葉大哥能少操些心,她做甚麼都願意。
行至大帳門前,程英剛要開口求見。
帳內傳出的異樣聲響,硬生生將她的話語堵在了嗓子眼。
那是黃蓉壓抑不住的嬌喘聲,夾雜著葉無忌低沉的調笑。
“蓉兒,這裡酸不酸?”
“別……別按那裡……啊……”
程英立在帳外,端著藥碗的雙手止不住地打晃。碗裡的褐色藥湯泛起圈圈波紋,濺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燙出紅印,她卻渾然不覺。
她不傻。這等孤男寡女共處一帳,發出這般聲響,意味著甚麼,她再清楚不過。
程英腦海中閃過往昔的種種畫面。葉無忌在途中對黃蓉的百般迴護,那些旁人看不懂的眼神交匯,還有黃蓉面對葉無忌時那種異於尋常的嬌態。
原來如此。
程英眼眶泛紅,肚裡湧起一團濃烈的悽苦。
她對葉無忌情根深種,一路上默默陪伴,不爭不搶。她只盼著能留在葉大哥身邊,哪怕只是端茶倒水,她也心甘情願。
可她萬萬沒料到,葉大哥肚裡裝的,竟是她的師姐,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丐幫幫主。
程英只覺五臟六腑都被揪緊了,疼得喘不上氣。她一直以為葉大哥對自己那般溫柔,總有幾分情意在,誰料他滿門心思全撲在師姐身上。
師姐已是郭夫人,這般行徑違背倫常,可葉大哥偏偏就喜歡這樣……自己這般清湯寡水,如何比得上師姐那熟透的風情?
程英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性子素來淡雅,不願讓旁人為難。既然師姐和葉大哥兩情相悅,她又能如何?去質問?去哭鬧?那不是她的做派。
她只想護全師姐的臉面,護全葉大哥的聲譽。這等違背倫常之事若是傳揚出去,大軍必定譁然。
程英大口喘息幾回,平復了心緒。她端著藥碗,轉身便要悄步離去。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郭芙提著裙襬,風風火火地朝大帳跑來。
“娘!我煮了些粥,你快趁熱……”郭芙人還沒到,清脆的嗓音先傳了過來。
程英大驚失色,若是讓郭芙撞破帳內的情形,那還了得。
她嚇得魂飛魄散,芙兒性子嬌縱魯莽,若是瞧見她母親與葉大哥這般光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到時候葉大哥身敗名裂,大軍不戰自潰。絕不能讓她進去!
她顧不得多想,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拉住郭芙的手腕。
“芙兒,且慢。”程英壓低聲音,擋在郭芙身前。
郭芙被拉得一個趔趄,滿臉不解地看著程英。
“程姨,你拉我作甚?我娘在裡面吧?我要進去看她。”郭芙急切開口,作勢便要繞過程英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