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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第391章 血濺當堂

2026-02-11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天剛破曉。

襄陽城的晨霧還掛在屋簷上,流言卻比光跑得快,早已鑽進了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呂文德不是跑了,是讓郭大俠給……”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小聲點!昨晚安撫使府燒了一整夜,連根木頭都沒剩下,這是毀屍滅跡啊。”

街邊的茶攤上,幾個身影湊在一起嘀咕,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瞟。

恐慌在全城蔓延開來。米鋪早早上了板,布莊緊閉大門。整座襄陽城繃緊了神經,連空氣都透著焦躁味。

日上三竿。

郭府門前的整條街被十幾輛豪車堵得水洩不通。

大廳內,吵鬧聲簡直要把房頂掀翻。

郭靖坐在主位,臉色灰敗。他按著胸口,眉頭緊鎖,看著眼前這群滿身綾羅綢緞的襄陽豪紳。

帶頭的是個胖老頭,姓趙名德柱,襄陽最大的糧商,城裡一半的米鋪都姓趙。

此刻,趙德柱手裡轉著兩顆鐵核桃,咔噠咔噠作響,滿臉橫肉隨著說話一顫一顫。

“郭大俠,您是大英雄,我們敬重。但這殺官造反的帽子,咱們平頭百姓戴不動啊!”

趙德柱拱了拱手,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今呂大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朝廷的批文也沒個影子。您紅口白牙一碰,就要我們開倉放糧?還要出錢修牆?”

“憑甚麼?”

郭靖強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趙員外,並非郭某強人所難。蒙古大軍雖然暫時退了,但隨時會捲土重來。城裡存糧不夠,一旦被圍,百姓吃甚麼?”

“那是朝廷的事!”

趙德柱猛地一甩袖子。

“朝廷收稅,就該朝廷管飯!我庫裡的米,那也是真金白銀收上來的。您一句話就要我捐了?我這一大家子幾十口人,喝西北風啊?”

旁邊的幾個鄉紳立馬跟著起鬨。

“是啊!郭大俠,行俠仗義是您的事,別拿我們的家底充好漢!”

“就是!這城能不能守住還兩說呢。萬一蒙古人打進來,手裡沒錢,拿甚麼保命?”

楊過站在郭靖身後,手裡的長劍嗡嗡低鳴。他咬著牙,眼底全是火。

“你們這群……”

“過兒!”郭靖低喝一聲,止住了楊過。

他轉頭看向趙德柱,語氣誠懇:“趙員外,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襄陽若是破了,你們守著金山銀山,蒙古人就會放過你們嗎?”

趙德柱嗤笑一聲。

他停下手裡的核桃,往前邁了兩步,一臉精明算計。

“郭大俠,這話您就外行了。”

“蒙古人要的是天下,不是死城。我們是生意人,只要價錢給夠,跟誰做買賣不是做?”

“大宋也好,蒙古也罷,總得有人幫他們管這地方上的進項吧?”

“若是城破了,我趙某人獻上一半家產,換全家平安,蒙古大王未必不肯。”

“可要是聽了您的,把家底捐空了去守這破城……嘿嘿,到時候城破了,我拿甚麼買命?”

“你!”郭靖氣得渾身發顫,指著趙德柱,“你竟敢說出這種無君無父的話!”

“我這是實話!”

趙德柱梗著脖子,一臉有恃無恐。

“郭靖,別拿大義壓我!襄陽城講的是王法!你現在無官無職,還是個殺害朝廷命官的嫌犯!你憑甚麼命令我?”

“要我說,你趕緊開門,讓我們出城避難!這才是正理!”

“對!開城門!”

“我們要出城!”

一群豪紳跟著叫嚷,氣焰囂張。

郭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提上來,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不急不緩,穩得很。

“看來我來得不巧,各位聊得挺熱鬧。”

葉無忌手裡拿著個梨,一邊啃,一邊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乾淨黑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看起來有些慵懶。但他掃視全場的眼神,讓人沒來由地背脊發涼。

大廳裡靜了一瞬。

昨晚葉無忌折斷王堅手指的事,這幫人精早就聽說了。

趙德柱縮了縮脖子,但回頭看了眼身後抱團的鄉紳,膽氣又壯了幾分。

“這位就是葉少俠吧?”

趙德柱皮笑肉不笑,“怎麼?郭大俠講不過理,就要讓小輩出來動粗?”

葉無忌沒理他。

他走到郭靖身邊,伸手拍了拍郭靖後背,渡過去一道溫純內力。

“郭伯伯,喝口茶。”

葉無忌端起茶盞遞給郭靖,然後轉身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桌子上,居高臨下。

他咬了一口梨,嚼得清脆作響。

“你剛才說,你要跟蒙古人做生意?”葉無忌看著趙德柱。

趙德柱挺了挺那個裝滿油水的肚子。

“在商言商。這不犯法吧?”

“不犯法。”葉無忌點點頭,“大宋律例確實沒這一條。”

趙德柱得意地笑了。

“看來葉少俠是個明白人。既然這樣,那就請郭大俠高抬貴手,放我們出城……”

“不過。”

葉無忌打斷了他。

他隨手把啃了一半的梨核扔在地上,從懷裡掏出塊布條,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大宋律例管不了你,我能管。”

趙德柱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難道你還敢當眾行兇?這可是眾目睽睽!你敢動我一根指頭,全城的商戶都罷市!”

“罷市?”

葉無忌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咧嘴一笑。

他跳下桌子,一步步走向趙德柱。

“趙員外,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是戰時。”

“我的規矩裡只有兩種人。”葉無忌伸出一根手指,“一種,是幫著守城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另一種,是死人。”

趙德柱被逼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大叫:“你……你敢!我是襄陽商會會長!我每年納稅萬兩!我是……”

“你是崔浩的人。”

葉無忌輕飄飄地扔出一句。

趙德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褪去血色,眼珠亂轉,額頭滲出冷汗。

“你……你胡說甚麼!甚麼崔浩!我不認識!”

“不認識?”

葉無忌沒急著動手,指了指廳外的街角。

“趙員外,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哪?這是襄陽,丐幫的地盤。”

“全城兩萬乞丐,就是兩萬雙眼睛。”

葉無忌逼近趙德柱,聲音壓低,字字清晰。

“安撫使府起火前半個時辰,城西分舵的弟兄親眼看著崔浩的馬車停在你德柱糧行後門。”

“他在裡面待了一炷香。緊接著今天一早,你就帶著人來鬧事。”

葉無忌停在趙德柱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既然見了面,總該有點交易吧?”

“讓我猜猜,他許了你甚麼好處?”

葉無忌上下打量著趙德柱這身富貴行頭。

“金銀珠寶?你趙員外看不上。”

“那就是權了。”

葉無忌目光驟寒,死死盯著趙德柱的眼睛。

“若襄陽城破,滿城百姓盡亡,唯獨缺個替蒙古人管事的……太守?”

每一字都如重錘砸在趙德柱心口。

前有確鑿行蹤鐵證,後有精準誅心之言。

趙德柱雙腿發軟,幾欲站立不穩。葉無忌猜得太準,準得讓他疑心這小子當時就在現場!

“沒……沒有!這是汙衊!血口噴人!”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轉身看向其他鄉紳,“諸位!你們看!這是欲加之罪!他想奪我家產,編出這等說辭!我們要去臨安告御狀!我們要……”

“噗!”

一聲悶響。

趙德柱的喊聲變成喉間“格格”的氣泡聲。

他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一把鏽跡斑斑的剔骨刀,正插在心口,直沒至柄。

葉無忌握著刀柄,手腕輕輕一轉。

“下輩子投胎,擦亮眼睛再認主子。”

葉無忌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見。

“還有,你的糧倉,歸我了。”

手鬆開。

趙德柱轟然倒地。鮮血順著地板縫隙蔓延,染紅了那枚梨核。

大廳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方才還叫囂著要開城門的鄉紳們,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兩腿打顫,恨不得把頭縮排褲襠裡。

殺人了。

連審問過堂都沒有,直接當場格殺!

這哪裡是少俠?分明是活閻王!

葉無忌掏出那塊布條,擦了擦手上的血,隨手扔在趙德柱屍身上。

他抬頭,環視一圈。

目光所及,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老爺們紛紛避開視線,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誰想出城?”

無人敢言。

“還有誰想跟蒙古人做生意?”

依舊是一片死寂。

“很好。”

葉無忌滿意地點頭,臉上重新掛起那種人畜無害的笑。

“既然都不想走,那便是想留下來與郭大俠一起守城了。”

“既然是一家人,別見外。”

葉無忌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趙員外深明大義,捐出全部家產充作軍資。我想,在座各位的覺悟應該不比趙員外低吧?”

一群鄉紳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願……願捐!”

“我捐一半!不!我捐八成!”

“葉少俠饒命!我們全聽郭大俠號令!絕無二心!”

郭靖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無忌……”

“郭伯伯。”

葉無忌轉身衝郭靖眨了眨眼,截斷了他的話。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這趙德柱確有問題。”

葉無忌蹲下身,在趙德柱懷裡摸索一陣。

很快,他摸出一塊黑沉沉的鐵牌。

上面刻著只猙獰的狼頭。

蒙古狼符。

葉無忌拿著鐵牌拋了拋,噹啷一聲扔在桌上。

“這便是他與蒙古人勾結的憑證。”

看到那塊狼符,原本還有些驚疑不定的鄉紳們徹底嚇傻了。

這可是通敵死罪!要誅九族的!

“郭大俠!我們真不知情啊!”

“趙德柱這個奸賊!死有餘辜!”

“我們是被他矇蔽了!”

眾人磕頭如搗蒜,只求撇清關係。

郭靖看著那塊狼符,臉色鐵青。他沒想到襄陽城內竟真藏著這等禍害。若非無忌果決,恐怕真要被這趙德柱煽動民變。

“都起來吧。”

郭靖嘆了口氣,揮揮手。

“既是受奸人矇蔽,郭某不予追究。但從今日起,城中糧草物資,統一由安撫使衙門調配。各位可有異議?”

“沒有!絕對沒有!”

一群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大廳,生怕那個殺神反悔再補上一刀。

大廳重新清淨下來。

只有那具屍體還躺在地上,血腥味刺鼻。

楊過走上前,踢了趙德柱一腳,啐了一口。

“老狗,便宜你了。”

楊過轉頭看向葉無忌:“師兄,你怎知他懷裡有狼符?”

葉無忌聳聳肩。

“我不知道。”

“啊?”楊過一愣,“那你方才……”

“詐他的。”

葉無忌把玩著那塊鐵牌,冷笑一聲。

“不過這老小子心裡有鬼,一詐便露了馬腳。這狼符藏得如此貼身,看來是當成保命符了。”

“東西應是崔浩留給他的。”

葉無忌把狼符扔給楊過。

“師弟,這東西你留著。既然崔浩能埋下一個趙德柱,城裡定然還有張德柱、李德柱。”

“拿這塊牌子去城裡黑市轉轉。”

“凡是見到這牌子眼神不對的……”

葉無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寧殺錯,不放過。”

楊過接過狼符,重重點頭,臉上閃過狠厲。

“明白!”

郭靖看著這兩個師兄弟,一個比一個殺氣重,不由苦笑。

“無忌,過兒,殺戮太重,終究有傷天和……”

“郭伯伯。”

葉無忌打斷了郭靖。

他走到大廳門口,看著外面逐漸散去的霧氣。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青石板上。

“天和是留給盛世的。”

“這等亂世,唯有殺出一條血路,方能見天日。”

葉無忌背光而立,神情有些模糊。

“而且……那崔浩既敢在城裡埋雷,說明蒙古大軍不遠了。若不把內奸清理乾淨,等攻城之時,咱們便是腹背受敵。”

郭靖沉默了。

他知道葉無忌說得對。

慈不掌兵。他這一生雖有大俠之名,但在這些陰謀詭計面前,終究太過君子。

“報——!”

就在這時,一名丐幫弟子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衝進大廳。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幫主!郭大俠!”

弟子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城北……城北三十里外的牛家村……”

“怎麼了?”郭靖霍然起身,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沒了!”

那弟子抬起頭,滿臉血淚。

“全村上下三百餘口,無一活口!屍體……屍體被堆成了京觀!”

“京觀上面,還插著一面大旗!”

“寫的甚麼?”葉無忌臉色一沉。

弟子顫抖著道。

“旗上寫著……”

“郭靖縮頭烏龜,葉無忌出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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