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起來!都給我圍嚴實了!那是刺殺公子的反賊,若是跑了一個,你們全家腦袋都不夠砍的!”
葉無忌耳朵微動,這呂府的人反應倒是快,自己還沒動手,他們就先來了。
“師弟,幹活了。”
葉無忌低喝一聲,左臂攬緊了懷裡滾燙如火的郭芙,右手將柳條隨手一扔,反手扣住了腰間長劍。
郭芙此時神智昏沉,整個人像是一條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那張緋紅的小臉埋在他頸窩處,撥出的熱氣一陣陣往他衣領裡鑽。這
等香豔的折磨,換作平日,葉無忌定要好好品味一番,可眼下這局面,這丫頭就是個要命的累贅。
楊過雖然年輕,但也是個機靈鬼。他聽得外頭腳步聲雜亂,少說也有百十號人,知道今日怕是難以善了。
他也不廢話,長劍一抖,劍鋒直接抵在了地上打滾的呂懷玉咽喉處。
“別嚎了!再嚎一聲,小爺就在你脖子上開個眼!”
呂懷玉被這冰涼的劍氣一激,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楊過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嚇得褲襠一熱,一股尿騷味頓時瀰漫開來。
“起!”
楊過像提溜死狗一樣,一把揪住呂懷玉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擋在身前。
“走!”
葉無忌一馬當先,抱著郭芙大步跨出花廳。楊過提著呂懷玉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互為犄角,衝進了庭院之中。
剛一出門,便見這偌大的庭院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前排是手持長槍大刀的家丁護院,個個凶神惡煞;後排隱約可見還有人正在往這邊趕。
孫得功站在人群后方,眼裡滿是陰毒。他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指著葉無忌二人,厲聲高呼:“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刺殺呂公子!來人啊,給我亂刀砍死,一個不留!”
這一頂“刺殺”的大帽子扣下來,便是要坐實了葉無忌等人的死罪,讓這些護衛動手再無顧忌。
“我看誰敢!”
楊過怒喝一聲,手中長劍往前一送,呂懷玉的脖頸上頓時現出一道血痕。
“你們主子在我手裡!誰敢動一下,我就讓他先去見閻王!”
呂懷玉此時早已嚇破了膽,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哪裡還顧得上甚麼面子,扯著嗓子哭喊道:“別動!都別動!孫得功,你他孃的想害死我不成?讓他們退下!快退下!”
這一嗓子喊出來,原本蠢蠢欲動的護衛們頓時僵住了。
他們雖然聽孫得功的調遣,但畢竟吃的是呂家的飯。若是真把這位獨苗少爺給弄死了,呂文煥回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陪葬。
孫得功臉色一僵,暗罵這呂懷玉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若這草包死了,他還能把罪責全推到這兩個江湖人身上,說是他們行兇殺人,自己還能落個“護主不力但力戰殺賊”的名聲。可若是讓這兩人活著把呂懷玉帶出去,那今日下藥這等醜事一旦曝光,郭靖夫婦雷霆震怒之下,呂文煥為了自保,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孫得功滅口!
今日,這兩人必須死!
想到此處,孫得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面上卻裝出一副投鼠忌器的慌張模樣,抬手示意眾人後退。
“退……都退後!莫要傷了公子!”
人群嘩啦啦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大門的通道。
葉無忌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卻無半點放鬆。他太瞭解這種小人的心思了,越是看著順從,背後的刀子就磨得越快。
“師弟,貼緊我,別讓他離手。”
葉無忌低聲囑咐,體內先天功運轉,內力灌注雙腿,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楊過點了點頭,手中的劍柄握得更緊了些,拖著呂懷玉一步步往外挪。
“走快點!別磨蹭!”楊過一腳踹在呂懷玉的屁股上。
呂懷玉踉踉蹌蹌,嘴裡不停地求饒:“好漢饒命,好漢輕點……只要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不追究,還給你們銀子,很多銀子……”
三人穿過人群,眼看就要走到庭院中央的假山旁。
距離大門,不過三十丈。
只要出了這道門,上了馬,憑小紅馬的腳程和葉無忌的輕功,這襄陽城內還沒人能攔得住他們。
就在此時。
葉無忌渾身汗毛猛地炸起,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從左側假山方向襲來。
“小心!”
這兩個字剛出口,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已然炸響。
嗚——!
那聲音沉悶如雷,根本不是尋常暗器,倒像是某種重兵器破開空氣的呼嘯。
目標正是是楊過手中長劍!
這一擊來得太刁鑽。
楊過雖然天資聰穎,反應極快,但終究是江湖閱歷太淺。
若是換了葉無忌,此時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呂懷玉這個肉盾推出去擋災。只要呂懷玉受了傷,這群人更不敢輕舉妄動。
可楊過畢竟是練劍之人,骨子裡有著劍客的本能。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楊過大喝一聲,手腕一翻,長劍化作一道銀光,迎著那道黑影劈了過去。
鐺——!!!
火星四濺。
楊過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巨力順著劍身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長流。
他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三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也就是這退後的三步,讓他原本鉗制呂懷玉的手,鬆了。
“好機會!”
一聲暴喝從假山後傳出。
只見一道灰影如大鳥騰空而起,速度快得驚人。那人身在半空,雙手成爪,一招“蒼鷹搏兔”,直取楊過面門。
楊過此時手臂痠麻,根本來不及回劍防守,只能狼狽地向後一滾。
那灰影卻並沒有追擊楊過,而是身形在半空不可思議地一折,一把抓住了呆立在原地的呂懷玉,將他甩向了孫得功的方向。
“接住公子!”
幾名眼疾手快的護衛連忙衝上前,七手八腳地接住了飛過來的呂懷玉。
這一連串的變故,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待楊過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握緊長劍時,手裡的人質已經沒了。
站在假山之巔的,是一個身穿灰布長袍的中年人。
此人身形瘦削,面容枯槁,雙手奇長過膝,十指如鉤,泛著鐵青色的光澤。剛才那枚擊退楊過的暗器,竟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鐵膽,此刻正深深地嵌在不遠處的青石板裡,入石三分。
“一流高手。”
葉無忌瞳孔微微一縮,心中一沉。
這等內力,這等指力,絕非籍籍無名之輩。呂文煥府上,竟然養著這種江湖高手?
“好一招‘搜魂指’。”葉無忌冷聲道,“閣下莫非是當年橫行淮南的‘鬼手’王通?”
那灰袍人嘿嘿冷笑兩聲,聲音嘶啞難聽。
“小道士眼力不錯。既知老夫名號,還不束手就擒?念在全真教丘處機的面子上,老夫可以留你個全屍。”
楊過此刻又羞又惱。
他若是剛才狠心一點,用呂懷玉去擋那鐵膽,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師兄,我……”楊過滿臉通紅,愧疚難當。
“不怪你。”
葉無忌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四周。
此時呂懷玉已經被人護送到了安全地帶。這草包一脫險,那股子囂張勁兒立馬又回來了。
他捂著臉,跳著腳大罵:“殺!給我殺!把這兩個王八蛋剁成肉泥!尤其是那個道士,給我把他的皮剝下來!還有郭芙那個賤人,別弄死了,老子還要留著慢慢玩!”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原本還有所顧忌的護衛們,徹底沒了顧慮。
“上!”
孫得功手中摺扇一揮。
“殺啊!”
幾十名手持長槍大刀的精銳護衛湧了上來。
更要命的是,遠遠趕過來的正是一隊弓箭手,人人手持長弓,箭頭對準了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