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內,孤燈如豆,光焰投在李莫愁起伏的胸膛上,勾勒出一片驚心動魄的弧度。
葉無忌的目光不起一絲漣漪。
他只是這般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眼神中無驚無喜。
李莫愁闔上了雙目。
她強迫自己意守丹田,摒絕一切外物。
《玉女心經》的要訣,一字一句流過心田。
然而,身後那道目光,卻似鋼針釘在她赤裸背心之上,讓她肌膚都泛起戰慄。
她貝齒死死咬住下唇。
不成!
李莫愁,你是甚麼人?
你是赤練仙子,是那個讓江湖聞風喪膽的女魔頭!
區區一個男子的目光,便能亂了你的心神?你殺過的人,比他見過的人還多!
心頭一狠,她強行收束心神,將丹田之中那股新生的真氣,依著《玉女心經》的法門,催動起來。
真氣應念而生,開始沿著重塑的經脈緩緩執行。
一寸,兩寸……
然而,心魔終究是心魔。
那道目光彷彿化作了實質,在她神識上來回刮擦。
她眼前幻象叢生,盡是葉無忌那張噙著淡淡笑意的臉。
那個荒唐屈辱的夜晚,再次湧上心頭。
他強橫霸道的姿態,他玩味戲謔的眼神,他那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從容……
“噗——”
神思驟然大亂,那縷真氣陡然失控!
它經脈之中橫衝直撞,瘋狂攢刺!
一股腥甜之氣直衝喉頭。
李莫愁嬌軀一顫,一口逆血險些噴出,卻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可她縱然意志如鐵,嘴角依舊溢位了一縷殷紅血絲,格外刺目。
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盡是狂怒不甘。
敗了。
竟在修煉神功的第一晚,便因心魔侵擾,練功岔了氣!
“心有旁騖,氣走偏鋒。”
葉無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玉女心經》講求‘清心’二字,你殺心太重,怨氣太深,以此等心境修行,無異於抱薪救火。今日不出岔子,已是僥倖。”
“用不著你來教訓我!”
李莫愁聲音有些不耐煩。
她試圖再度聚氣,可經脈中那股亂竄的真氣卻不肯停歇,讓她更加難受。
葉無忌眉頭一皺。
他瞧得分明,她非是不能,實是不願。
她那身傲骨,已成了修行路上最大的魔障。
若任由這股亂氣在她體內衝撞,莫說進境,只怕這好不容易接續貫通的經脈,立時便要再度寸寸崩裂。
他不再多言,腳步一錯,,飄至李莫愁身前。
李莫愁只覺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從身後換到了面前,她心中大驚,厲聲喝道:“你要做甚麼?”
葉無忌並不答話。
他緩緩蹲下身來。
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至咫尺。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男子氣息鑽入李莫愁的鼻腔。
李莫愁只覺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想死,便別動。”
同時,葉無忌探出了雙手。
他的手輕輕貼上了她平坦溫潤的小腹丹田之處。
另一隻手,則翻掌向上,覆蓋在了她心口“膻中穴”之上。
“你——!”
李莫愁渾身一僵!
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她只覺那兩處皮肉,像是被兩塊烙鐵狠狠燙上!
“拿開你的髒手!”
李莫愁發出一聲尖叫,想也不想,便要往他天靈蓋上拍落。
然而,她體內真氣亂竄,周身痠軟,這一掌抬到半空,竟是凝聚不起半分力道,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想經脈盡斷,武功全廢,你便再動一下試試。”
葉無忌的聲音冰冷。
話音未落,一股溫醇厚的真氣已自他掌心湧出!
那真氣甫一入體,便分作兩股。
一股自丹田而入,如一位大將,頃刻間便鎮壓了她體內散亂真氣。
另一股真氣則從膻中穴渡入,其性至柔,如春風化雨,溫養心脈。
李莫愁只覺經脈中的刺痛感正在飛速消退。
胸中惡氣也漸漸變得平順。
她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身體本能的在貪婪享受著這種安寧。
可她的神智卻在瘋狂抗拒著。
這是她的仇人!
是毀了她清白,讓她蒙受奇恥大辱的男人!
此刻,他正用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為自己療傷!
燈火下,兩人的身影被拉長,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顯得詭異而曖昧。
葉無忌神情無比專注。
要梳理這般狂亂暴走的內息,其兇險比之替她重塑根基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必須將自身的先天真氣凝練如絲,精準地探入她每一條受損的經絡,如巧手繡娘穿針引線,不能有分毫差池。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前這具玉體之上。
近在咫尺。
她的肌膚泛著一層溫潤光澤,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
修長白皙的頸項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往下是兩道精緻分明的鎖骨,宛如蝶翼。
再往下……
葉無忌的眼神,深邃了幾分。
李莫愁的身段,與小龍女那種清麗脫俗截然不同。
她更像是一顆在枝頭熟透了的水蜜桃,飽滿,豐腴,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那是一種屬於成熟女子的風韻,即便此刻狼狽不堪,那股子媚入骨髓的韻味,依舊揮之不去。
死寂之中,時間彷彿凝固。
李莫愁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
只是她先前心神激盪,又強行運功以致內息反噬,早已是心力交瘁,神為之奪。
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終於,她螓首一歪,徹底昏了過去,身子無力地向一旁倒去。
葉無忌眼疾手快,左臂一伸,順勢將她的嬌軀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一股比小龍女身上那股空谷幽蘭之氣更加馥郁、更具侵略性的女人幽香瞬間將他包裹。
懷中的人兒,雖已昏迷,但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依舊帶著一絲不肯屈服的倔強。
睫毛上竟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也不知是因痛苦,還是因屈辱。
嘴角那抹淡淡的血痕,此刻看來,竟平添了幾分悽豔美感。
葉無忌垂眸,睨著懷中這張顛倒眾生的臉。
赤練仙子,李莫愁。
說到底,她眼角那未乾的淚痕,與當年在沅江之畔,那個對著心上人巧笑嫣然的少女,又有何不同?
不過是一個被“情”字這把無形劍,戳得千瘡百孔的可憐人罷了。
而自己……
葉無忌的心湖深處,一縷連他自己也辨不明的情緒,悄然蔓生。
是憐憫?是征服?
抑或是……霸道的佔有?
他不知道。
他只知,她唇角那抹血痕,刺眼得很。
彷彿著了魔怔,葉無忌的頭,緩緩低了下去。
他想拭去那點紅。
用一種最不該用的方式。
溫熱的嘴唇,如蝴蝶之翼,輕顫著,印上了她的唇角。
他本意,確只是想吻去那點血跡。動作輕柔,彷彿生怕驚醒了她。
唇瓣柔軟,卻帶著一絲冰涼。
這滋味,竟該死的甜美。
然而,電光石火之間——
懷中那具身子猛地一僵!
一雙鳳目,驟然睜開!
她醒了。
不早不晚,恰在這一刻。
四目相對。
一呼一吸之間,空氣都不敢流動。
李莫愁感受到了唇上的溼熱。
一瞬間,彷彿五雷轟頂!
他……他在做甚麼?!
這個毀了她清白,讓她蒙受此生最大恥辱的男人!他竟敢……他竟敢……還敢再吻自己?!
“你……”
李莫愁甚至都忘了尖叫。
葉無忌心中亦是一震。
這一下,當真是被捉了個現行,百口莫辯。
按照常理,此刻他該迅速彈開,而後編造一個諸如“姑娘唇上有毒,我是在為你吸出”之類的蹩腳藉口。
可是,他沒有。
他看著李莫愁眼中的怒火,葉無忌心中湧起一道霸道的念頭。
退?
為何要退?
這世間的女子,尤其是李莫愁這般的女子,如同一匹桀驁的烈馬。你退一尺,她便進一丈,直至將你踏於蹄下,方才罷休。
既已成仇,何妨再多一筆血債?
思及此處,葉無忌在李莫愁驚駭注視下,他左臂猛然收緊,將她牢牢錮在懷中。
而後,他再次低頭,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輕觸。
而是霸道的征服。
“唔……!”
李莫愁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滾開!”
神智回籠的瞬間,她瘋了一般掙扎起來。
雙手化掌為爪,使不出一絲內力,便用指甲去摳,去抓葉無忌的胸膛。
雙腿亦在半空中胡亂踢蹬。她甚至想用牙齒咬他的嘴唇!
然而,她大病初癒,此刻周身痠軟,哪裡還有半分力氣?
她的掙扎,落在葉無忌身上,無半分威脅。
葉無忌不為所動。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另一手閃電探出,便已扣住了她的脈門。
“分筋錯脈手!”
李莫愁手腕一麻,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力氣頓時煙消雲散。
他竟連她這點微末的反抗都算計在內!
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體,更是她那顆高傲不馴的心!他要讓她明白,從今往後,誰才是主宰!誰才是天!
石室之中,只剩下李莫愁不成調的嗚咽。
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一滴淚,是為師門清譽盡喪。
一滴淚,是為十年苦修成空。
一滴淚,是為陸郎薄情寡幸。
最後一滴淚……卻是為了此刻這般任人宰割,連死都不能的自己。
(與李莫愁的糾纏很快就要結束了。之所以用這麼多筆墨寫她,也只是覺得之前影視上將她表現的太過惡毒,此刻想讓她可愛一些罷了!神鵰之人“有情皆苦,無人不悲。”太過淒涼,著實不美。而李莫愁作為整個事件的引子,希望她能有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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