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天色剛矇矇亮。牧春花就穿好衣服下了床。
她得趕緊去廚房做飯。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大大小小几十口，等會兒都得吃飯。
雖然上面想給陳家配廚子，可是，被牧春花給拒絕了，她認為那樣就沒有家的樣子了。
出了屋，帶上門，牧春花就往樓下走去。
剛走了幾步，一股巨大的煙味就鑽進鼻子裡。她皺了皺眉，往樓下一看——好傢伙，自己老公和兒子正坐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呢。茶几上的菸灰缸早就滿了，菸頭堆得跟小山似的，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空煙盒。
這爺倆，是抽了一宿啊。
牧春花快步下了樓，走到父子倆面前。二話不說，抬起手，“啪”地一下拍在陳浩後腦勺上，又“啪”地一下拍在陳武后腦勺上。
“你看看你倆！”她指著那個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這煙抽的，菸灰缸都疊成小山了！屋裡這味，你倆咋待住的？”
父子倆同時揉了揉後腦勺，對視一眼，誰也沒敢吭聲。
“趕緊出去洗漱，”牧春花揮揮手，“一會兒吃完飯，你倆回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
陳浩和陳武默默起身，一前一後出了仙樓。
院子裡空氣清新，陳浩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裡的煙味都散了不少。
“你媽這脾氣，怎麼這麼暴躁了。”陳浩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武在旁邊笑著一攤手：“爸，我也不知道。”
陳浩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走吧，洗臉去。”
.......
五六分鐘後，陳浩洗漱完，剛準備回屋歇一會兒，就被從仙樓裡出來的人喊住了。
“過來，幫忙燒火！”趙麗娟衝陳浩招手。
“這邊這邊，灶還沒點著呢！”萍萍跟著喊。
就這樣，陳浩又跟著去了廚房，在廚房角落裡，他看見了那個原來的老式的灶臺，灶膛裡還留著上次燒剩的草木灰。旁邊堆著一捆柴火，還有幾根引火的松枝。
“不是，”陳浩在心裡嘀咕，“這都二十一世紀了，為啥家裡還有土灶啊？”
他往廚房裡看了一眼——煤氣灶、電飯煲、微波爐，現代化的廚具一應俱全，擺得整整齊齊。還有個灶臺也燒著，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甚麼，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廚房都是。
“火灶燉東西香，”趙麗娟像是看穿了陳浩的心思，“你不是最愛吃火灶燉的菜嗎？”
陳浩一想，還真是。以前在香江的時候，他就喜歡讓人用砂鍋慢火燉東西，說煤氣灶燒出來的沒那個味兒。
“還有，”陳浩心裡又冒出一個念頭，“老子堂堂將軍，你們這幫老孃們居然敢讓為夫燒火？這是要翻天啊......”
心裡雖然這麼想，動作卻很誠實。他蹲到灶膛前，拿了幾根松枝塞進去，又摸出火柴，“嚓”一聲點著。火苗舔著松枝，噼裡啪啦地響起來，不一會兒就燒旺了。
接著，又往裡面添了幾根粗柴，用火鉗撥了撥，讓火燒得更均勻些。動作熟練得跟天天干這活兒似的。
“可以啊，”萍萍在旁邊誇了一句，“這麼多年沒燒火，手藝還沒丟。”
陳浩哼了一聲：“那當然，你老公我甚麼不會？”
“成吧，你厲害，可以了吧。”鄭娟說著就笑了。
隨即，女人們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起了陳浩。
陳浩聽著媳婦的打趣，立馬還擊，並嚴厲警告她們，“你們今晚完了，等著家法伺候吧。”
這話一出，新一波的話題，又拉開了序幕。直到兒媳和孫媳過來幫忙，這才讓廚房恢復了正常。
陳浩在灶膛前坐著，看著家人忙碌的身影，聽著柴火噼啪作響，忽然覺得特別踏實。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半個多小時後，餐廳裡坐滿了人。
幾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粥有白米粥、小米粥、皮蛋瘦肉粥，小菜有鹹菜、醬瓜、腐乳、鹹鴨蛋，主食有饅頭、花捲、包子、油條，還有剛出鍋的燒麥和蒸餃，以及一大鍋的滷煮。
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吃著早餐。
陳浩喝完一滷煮，把碗放到桌上，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對面正在啃燒麥的周星星身上。
“阿星，你小子現在做甚麼呢？”
周星星連忙放下手裡的燒麥，拿紙巾擦了擦嘴，坐得端端正正。
“爸，”他恭恭敬敬地回答，“我現在是香江的警務處處長。”
陳浩點點頭：“不錯，好好幹。”
“好的爸！”周星星大聲應了一句，又拿起燒麥繼續啃，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陳浩又看向周星星身邊的凌晨，“那個，小凌啊，你是做甚麼的？”
凌晨正夾著一個蒸餃往嘴裡送，聽見問話，趕緊放下筷子。
“爸，我是個演員，沒事時候拍拍電影啥的。”
“演員？”陳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凌晨點點頭，腰板挺了挺。
“我知道了，”陳浩又叮囑了一句，“拍電影時候，別甚麼片都拍。”
凌晨連忙點頭：“好的，爸。您放心，我只拍正能量的。”
陳浩沒再說甚麼，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陳武：“武子，我那輛威利斯還在不在？”
陳武正在喝豆腐腦，聽見問話，放下碗。
“爸，在呢。每年我都會讓人保養，跟以前一模一樣。發動機換過新的，輪胎換過幾次，車漆重新噴過，但都是按原來的樣子做的。”
陳浩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一會咱倆出去一趟。”
“好嘞，爸。”陳武點點頭，繼續喝他的豆腐腦。
餐桌上，熱熱鬧鬧的。
陳浩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心裡忽然覺得很滿。
那些失去的，已經失去了，但這些還在的，得好好珍惜。
早餐後，父子二人出了餐廳，往車庫走去。
路上，陳浩見陳武一個人，便開口問：“兒子，你沒有秘書或警衛嗎？”
“爸，我不需要秘書和警衛，那樣讓我感到不自在。”陳武回答。
陳浩點點頭：“這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