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陳浩起身往錫晉齋走。他的跟西王母拿一些果子，去海子裡拜年。
回到仙樓，西王母還蜷在被窩裡，陳浩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瑤姐姐，醒醒。”
沒反應，陳浩又推了推，“瑤姐姐，給我點果子。”
還是沒反應。
陳浩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西王母皺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鬧......”
“我真有事。給我點果子，我去拜年。”
西王母終於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陳浩一眼。那眼神，帶著幾分幽怨，還有幾分“你等著晚上再跟你算賬”的意味。她一揮手，一堆果子從虛空裡冒出來，噼裡啪啦掉在床上。紅的、紫的、黃的，圓滾滾的，堆成一座小山。
然後，又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繼續睡。
陳浩看著那堆果子，嘴角抽了抽。他趕緊往戒指裡收。收完果子，又給西王母掖了掖被角，便轉身往外走。
剛出仙樓，陳全就迎面過來了。
“爸，建國帶著家人來拜年了，現在在會客廳等著呢。”
鄭建國，鄭朝陽和白玲的兒子，如今也五十多了。時間這東西，真是不饒人。
“得，”陳浩嘀咕了一句，“看來得等會兒再出發了。”
說著，轉身往會客廳銀安殿走。
到了銀安殿，鄭建國帶著一家老小已經站好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陳浩進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滿了笑。
“陳叔，過年好！給您拜年了！”
說完，他退後一步，帶著家人齊刷刷地鞠了一躬。他身後站著媳婦、兒子兒媳，還有兩個半大的孫子，都穿得鮮亮，規規矩矩的。
陳浩笑著點點頭，從戒指裡掏出一些錢，遞給那兩個孩子。
“拿著，壓歲錢。”
兩個孩子眼睛都亮了，看了看爺爺，鄭建國點頭，他們才伸手接過去，脆生生地喊：“謝謝太爺爺！”
陳浩拍了拍他們的腦袋，讓鄭建國一家坐下，然後，問了問家裡的事，又問了他現在的工作。鄭建國一一回答，話不多，但句句實在。
坐了不到半個小時，鄭建國就起身告辭了。大年初一，各家都有各家的安排，不能久坐。
鄭建國一家走後，陳浩剛坐下，茶還沒喝兩口，趙麗娟就領著五六個人進來了。
“老公，國強家的大小子來了。”
陳浩一看，趙國強的兒子，他小舅子的孩子，也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了，看著挺精神。他身後跟著媳婦和孩子，規規矩矩地走進來。
“姑夫，過年好！”他一進門就笑著喊。
陳浩招呼他們坐下，又讓人上了茶。趙麗娟在旁邊陪著，跟孃家人嘮起了家常。問家裡的情況，問孩子們的工作，問今年的收成。那一家子坐了半個多小時，聊得熱熱鬧鬧的，然後起身告辭。
陳浩照例給孩子們發了壓歲金，又起身目送。
剛送走這一撥，後腳金海家的兒子金元寶就來了。
“姑父，過年好！給您磕頭了！”
他一進門就跪下，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頭。
陳浩趕緊把他扶起來，“起來起來，都多大歲數了，磕甚麼頭。”
金元寶嘿嘿笑著站起來，把身後的家人讓到前面。媳婦、孩子，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給陳浩拜年。
陳浩又給孩子們發壓歲錢。金元寶在旁邊看著，直搓手。
“姑父，也給我點壓歲錢唄。”
“給你，臭小子。”陳浩笑著給他塞了一沓。
金元寶一家坐了沒多久就走了。陳浩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來了幾撥。都是老朋友的子孫後代。一個接一個，跟走馬燈似的。
陳浩坐在太師椅上，一撥一撥地接待，一遍一遍地發壓歲錢，一遍一遍地嘮家常。
等最後一波離開，陳浩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快到中午了。
牧春花走過來，手裡端著杯熱茶，“老公，吃了午飯再出去吧？廚房都準備好了。”
陳浩接過茶，喝了一口，搖搖頭，“不了。正好到楊哥家吃午飯，還能陪老爺子喝兩口。”
牧春花也沒多勸，只是幫陳浩整理了一下衣領，“那早點回來。”
“知道了。”
陳浩出了門，發動那輛威利斯吉普，駛出衚衕，匯入車流。
到了楊哥家，正好趕上飯點。院子裡飄著飯菜香，廚房裡還在叮叮噹噹地炒菜。楊老爺子正和先生喝茶嘮嗑呢。
“大爺，過年好！”陳浩進門就喊，隨即，見先生也在，立馬又說：“二大爺，給您拜年了。”
先生笑著拿手指了指陳浩。
楊老爺子抬起頭，看見他，臉上笑開了花。
“來了？快坐快坐。”
陳浩又跟楊哥和嫂子拜了年，這才在沙發上坐下。楊老爺子從兜裡掏出兩張票子，遞過來。
“拿著，壓歲錢。”
陳浩愣了一下，低頭一看，兩張嶄新的百元鈔票。他忍不住笑了，接過來，恭恭敬敬地揣進兜裡。
“謝謝大爺。”
先生也從兜裡掏出兩張，塞到他手裡，“二大爺給你的。”
陳浩又接過來，將四百塊錢揣進兜裡，美滋滋的。多大歲數了，還能收壓歲錢，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菜上來了。醬牛肉、燒雞、清蒸魚、燉羊肉，還有幾樣素菜，擺了滿滿一桌。楊老爺子拉著陳浩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酒。
“來，先喝一個。”
幾盅酒下肚，虎子坐在旁邊，忽然開口：“爺爺，您聽說沒有？國外開始鬧疫情了。”
楊老爺子放下酒杯，皺起眉頭，“聽說了。好像挺嚴重。”
楊哥也點點頭：“那邊情況不太樂觀。”
陳浩端著酒杯，沒說話。他心裡咯噔一下——2020年，疫情。他當然記得。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時空，華夏竟然沒有發現疫情。這就十分費解了，明明跟當年一模一樣，怎麼到了這兒，就拐了彎呢？
隨即，幾人就著這個話題聊開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分析情況，推演走勢，商量對策。說的都是大事，但每一條都落在實處。
陳浩在旁邊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插一兩句嘴。
虎子聽了一會兒，仰頭灌了一杯酒，站起身：“爺爺，我先走了。得去安排一下。”
楊老爺子點點頭，“去吧。”
虎子匆匆走了。剩下四個人，繼續喝酒聊天，酒桌上又熱鬧起來。
這頓酒，一直喝到晚上七點多才徹底結束。
陳浩又陪兩個老爺子喝了一會兒茶，等他們醒醒酒，這才離開。
路上，陳浩一邊開車，一邊摸了摸兜裡那四百塊錢，忍不住笑了。
這壓歲錢，得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