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為定。”陳浩伸出手。
拉菲諾伸手,跟陳浩拍了一下:“一言為定,走了。”
話音剛落,拉菲諾背後突然伸出一對翅膀。
黑色的,大大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猛地一扇翅膀,整個人騰空而起,從教堂破碎的窗戶飛了出去。
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陳浩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忍不住笑了。
“老公,”胡秀潔走過來,挽住陳浩的胳膊,“這個逗比還挺有意思的。”
陳浩點點頭:“確實有意思。”
收回目光,陳浩看向教堂裡面,劉志剛他們已經搜到了教堂後面。
“浩哥!”劉志剛的聲音傳來,“這邊有發現!”
陳浩和胡秀潔快步走過去。
教堂後面,有一扇鐵門。
鐵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劉志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電筒,“浩哥,下面是個地下室。”
陳浩點點頭:“下去看看。”
劉志剛在前面帶路,陳浩和胡秀潔跟在後面。幾個隊員也跟了上來,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閃爍。
樓梯很長,往下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陰冷。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消毒水的味道,腐爛的味道,還有血腥味,混在一起,讓人作嘔。
終於,樓梯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室。
比上面的教堂還大。
一排排的鐵籠,整整齊齊地擺著。
鐵籠裡,關著人。
年輕人,老人,男人,女人,甚麼樣的人都有。有的蜷縮在角落裡,有的躺在鐵籠裡一動不動,有的趴在籠子邊,伸出手,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幾十個。
全是外國人。
陳浩走過去,用手電筒照了照他們的臉。
那些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已經傻了。
陳浩皺起眉頭。
“浩哥,”劉志剛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這些人......都不是華夏人。”
陳浩點點頭,他看出來了。
金髮碧眼的,黑面板的,白面板的,甚麼都有,就是沒有黃面板的。
“繼續搜。”陳浩說。
隊員們散開,在地下室裡繼續搜查。
很快,又有了發現,地下室最深處,有一個房間。
門是鐵的,鎖著。
劉志剛掏出液壓鉗,“咔嚓”一聲,鎖斷了。
門推開,裡面燈火通明。
手術檯,呼吸機,監護儀,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醫療裝置,整整齊齊地擺著。
靠牆是一排排的冷藏櫃,劉志剛走過去,開啟一個冷藏櫃。
裡面是一顆心臟。
還在跳動。
不是真在跳,是那種被儲存得很好的狀態,紅彤彤的,在冷藏櫃的燈光下,看起來跟活的一樣。
劉志剛臉色變了,他開啟第二個冷藏櫃,裡面是一對腎臟。
第三個。
肝臟。
第四個。
眼角膜。
一個個冷藏櫃開啟,裡面全是器官。
心臟,肝臟,腎臟,眼角膜,還有叫不上名字的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在櫃子裡。每個器官上都貼著標籤,寫著日期,寫著編號。
劉志剛站在那兒,盯著那些器官,沉默了很久。
陳浩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那個冷藏櫃的門關上了。
劉志剛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一會把這兒全燒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隊員們開始往外撤。
陳浩站在那個房間裡,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冷藏櫃,然後他也轉身離開。
走出地下室,走上樓梯,回到教堂。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灑進來,照著滿地狼藉。
劉志剛正在外面指揮隊員,把那些被關押的人從地下室抬出來。那些人一個個虛弱得不行,有的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能被人抬著走。
“送到碼頭,交給船老大處理。”
隊員們應了一聲,開始忙碌。
陳浩站在教堂門口,點了一根菸,煙霧緩緩升起,在月光下打著旋兒。
他看著那些被救出來的人,看著那些忙碌的隊員,看著那座被燒得焦黑的教堂,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新生島,被端掉了,那個邪惡的窩點,被徹底摧毀了。
三天後。
香江,東平洲島。
陽光明媚,海風輕柔。
陳浩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手裡握著魚竿,魚漂在海面上輕輕晃動。
旁邊坐著劉志剛,也握著魚竿,但顯然心思不在釣魚上。
“浩哥,這個組織,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陳浩看著海面,沒說話。
劉志剛繼續說:“新生島只是他們在太平洋的一個據點。還有其他的島,其他的據點,分佈在世界各地。咱們搜出的客戶名單,遍佈全球。政客,商人,明星,甚至還有一些國家的領導人。”
陳浩握著魚竿,一動不動的看著海面。
“只要他們不把手伸到咱們這邊就行。其他的,跟咱們有甚麼關係?但是,他們敢伸,咱們就剁了他們的爪子。”
劉志剛點點頭:“沒錯。我已經跟楊哥彙報了。楊哥讓我成立專屬部門,專門負責此事。”
“那就好。”
一座不知名的島嶼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莊園。
這座莊園佔地極廣,從空中俯瞰,綠樹掩映間是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建築,有歐式的城堡,有中式的亭臺樓閣,還有現代風格的玻璃幕牆建築。
莊園外圍是高高的圍牆,牆上拉著鐵絲網,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有人持槍巡邏。
莊園深處,有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建築。
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一張十多米長的長方形會議桌擺在正中央,四周擺著十幾把高背椅,椅子上坐滿了人。
白人,黃種人,黑人——各色人種都有,他們穿著各異。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看著六十多歲的白人。
他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很深,但一雙眼睛銳利無比,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白襯衫,黑領帶,袖口上彆著金色的袖釦,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新生島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眾人紛紛點頭。
有人臉色陰沉,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皺著眉頭,有人低頭不語。
白人掃視了一圈,繼續說:“最近這幾年,就不要把手伸到華夏了。”
話音剛落,一個黃種人抬起頭:“為甚麼?”
白人的目光一凜:“不為甚麼,另外,注意你的身份。”
黃種人臉色一變,立馬低下頭:“是。”
他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不服氣。
“西八......憑甚麼?憑甚麼不能伸到華夏?不就是個將軍嗎?不就是端掉了一個島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白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還有誰有意見?”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白人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