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看向陳國忠，陳國忠立馬從兜裡掏出一根菸，走過去，彎腰塞進女人嘴裡。然後，又掏出打火機給她點上。
女人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她閉著眼睛，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回想。
就在這時，一個被銬著的男人，猛地一腳踹向豬頭女。
那腳，又快又狠，直奔她腦袋。
陳浩眼神一凜，但他沒動。
因為有人動了。
周星星，他早就盯著那幾個人呢。那男人剛抬腳，他就撲了過去。
“嘭！”
一拳懟在那男人臉上。
那男人被打得腦袋一歪，整個人往旁邊倒去，被手銬拽著，以扭曲的姿勢掛在暖氣片上。手銬勒得手腕生疼，但他顧不上，只是捂著臉，疼得齜牙咧嘴。
“老實點！”周星星瞪著他，眼神兇狠，“再動一下試試？”
那男人捂著臉，不敢再動了。
豬頭女被這一腳嚇得渾身一抖，煙都差點掉了。她扭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又看了看周星星，然後回過頭，繼續抽菸。
陳浩看著她，等著。
女人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扔在地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抬起頭，用那兩條細縫看向陳浩，聲音有些沙啞：“我要是說了，能不死嗎？”
陳浩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那要看你自己了。”
女人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隨後，才緩緩開口：“我叫劉文珍，今年三十八歲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絕望。
“我大學畢業後，直接來到了這家醫院工作。那時候我二十二歲，剛從醫學院畢業，滿腦子都是救死扶傷的理想。我覺得這份工作是多麼的神聖，多麼的偉大。我向往著迎接新生命時的喜悅，想象著那些初生嬰兒的哭聲，想著自己能夠親手，把一個又一個的小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
頓了頓，她聲音開始發顫：“可是，我沒想到......”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腫脹的臉頰滑落。
“我居然會變成一個劊子手......”
“說重點！”陳國忠打斷了她的話，大聲說道。
陳浩沒開口，只是眉頭緊皺，盯著那個女人。
劉文珍被陳國忠這一吼，渾身一抖。她抬起頭，用那兩條細縫看了陳國忠一眼，又低下頭去。
“好，好，我說重點......”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我記得那是......是我工作第二年的一個晚上。那天我值夜班，後半夜沒甚麼事，我就趴在護士站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
說到這，她渾身發抖。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被倒掛在一間屋子裡。”
陳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劉文珍繼續說：“那屋子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我拼命地呼救，喊破了喉嚨，可是沒甚麼用。沒有人回應我，只有我自己的喊聲在屋子裡迴盪......等我喊累了，不喊了，屋門開了。”
她嚥了口唾沫：“走進來兩個黑鬼。那兩個黑鬼，先把我放下。然後......然後，他們其中一個，把我......把我......”
她說不下去了，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另一個，在一旁錄影。”她繼續說，但聲音低了很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個黑鬼終於滿足地離開了。我躺在地上，動不了，也喊不出聲。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可是，他們剛離開，走進來一個人，一個帶面具的人。”
陳浩突然開口：“面具？甚麼樣的面具？”
劉文珍想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那個面具的樣子。
“白色的......一張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方有個眼睛，紅色的眼睛......”
“騷貨！你給我閉嘴！”一聲暴喝突然響起。
那個戴眼鏡的老頭，那個自稱英吉利人的院長，猛地掙扎起來，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地大喊。
“閉嘴！閉嘴！你敢說出去，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全家！”
劉文珍被嚇得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陳浩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曹達華和周星星，那眼神，就一個意思。
二人立馬會意。
曹達華二話不說，直接脫了鞋。周星星也緊隨其後，把鞋一扒。
然後，兩人把襪子拽了下來，那畫面，那味道，簡直了。
曹達華的襪子，灰白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臭豆腐混合著鹹魚，再發酵了三天三夜。
周星星的襪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黑乎乎的，上面還有幾個洞，那味道，跟曹達華的襪子堪稱一時瑜亮。
兩人捏著鼻子，拿著襪子，走向那幾個被拷著的人。
先塞老頭。
曹達華一把捏住老頭的下巴，把襪子狠狠塞進他嘴裡。
老頭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但那味道直衝天靈蓋，他差點當場暈過去。
塞完老頭，周星星又開始塞下一個。
兩人動作麻利，但問題來了，他們只有四隻襪子。
塞完四個人，襪子用完了，還有幾個人沒塞上呢。
兩人傻眼了，轉頭看向陳國忠和黃炳耀，那眼神，明擺著寫著：你倆趕緊脫襪子啊！
陳國忠愣了一下。
黃炳耀也愣了一下。
然後黃炳耀罵了一句：“你們兩個蠢貨！”他指著那幾個被拷著的人，“你們不會脫他們的啊！”
曹達華和周星星恍然大悟。
對啊！脫他們的！他們自己也有襪子啊！
兩人立馬轉身，開始扒那些人的襪子。
那些人拼命掙扎，但手被銬著，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襪子被扒下來，然後塞進自己嘴裡。
不一會兒，所有人的嘴都被堵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嗚嗚嗚”的悶哼聲。
陳浩剛要開口詢問。
“吱呀——”一聲，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