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在周震南家沒喝盡興,陳浩又跑到了鄭朝陽家。
到的時候,是白玲開的門,看見陳浩,臉上露出笑容。
“浩子來了?快進來。”
陳浩進了門,就看見鄭朝陽和郝平川正坐在客廳裡下棋。
“喲,浩子來了!”鄭朝陽看見陳浩,連忙站起來,“來來來,快進來。”
郝平川也站起來,笑著打招呼。
陳浩擺擺手,往沙發上一坐:“喝酒沒盡興,跑你們這兒續攤來了。”
鄭朝陽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老郝,咱仨出去整一頓!”
郝平川點頭:“成!”
白玲在旁邊聽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看了看陳浩,又看了看自己丈夫,再看看郝平川,緩緩開口:“出去喝酒?”
鄭朝陽連忙說:“對對對,少喝點,就少喝點。”
白玲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浩看著這情形,心裡明白了幾分:“得,看來今天是出不去了。”
果然,白玲開口了。
“在家喝吧,我給你們做幾個下酒菜。”
鄭朝陽和郝平川對視一眼,都沒敢說話。
陳浩也只能點頭:“那行吧,麻煩白姐了。”
白玲擺擺手,轉身進了廚房。
陳浩三人坐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鄭朝陽壓低聲音說:“浩子,你是不知道,我媳婦最近開始自己研究菜系了。”
郝平川跟著點頭,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
“上次我來,白玲做了一桌子菜,我吃完回去拉了一宿。”
陳浩一陣無語。他開始後悔了,但後悔也晚了。
白玲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終於端著一盤盤菜出來了。
陳浩看著那些菜,陷入了沉思。
這一盤,黑乎乎的,看著像肉,但不確定。
這一盤,綠油油的,看著像青菜,但那顏色綠得有點詭異。
這一盤,黃不拉幾的,完全看不出是甚麼食材做的。
還有一碟花生米,這個倒是正常,就是不知道口感怎麼樣。
白玲把菜擺好,笑著說:“嚐嚐,我的獨家‘創作’。”
陳浩、鄭朝陽、郝平川三人看著那一桌菜,都沒敢動筷子。
白玲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怎麼?嫌我做得不好?”
鄭朝陽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挺好挺好!”
他夾了一筷子那盤黑乎乎的東西,放進嘴裡,嚼了嚼,臉上的表情,從僵硬的微笑,變成了僵硬的不微笑。
但是,他還是嚥下去了。
“好吃,”鄭朝陽的聲音有點發虛,“真好吃。”
郝平川也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愣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機械地嚼了嚼,一伸脖,嚥了下去。
陳浩看著他們倆那副表情,心裡更虛了。但看著虎視眈眈的白玲,只能顫巍巍的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那盤綠油油的菜,小心翼翼的放進嘴裡。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
鹹,但不止是鹹。
酸,但不止是酸。
還有一股奇怪的苦味,和一種說不出來的......腥?
陳浩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然後,默默的把菜嚥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是好酒,能壓一壓那奇怪的味道。
白玲在旁邊看著,滿意地點點頭:“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
陳浩、鄭朝陽、郝平川三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一頓飯下來,陳浩喝了三瓶酒。
不是因為酒好喝,是因為那些菜實在太需要酒來壓味了。
陳浩十分佩服鄭朝陽,但心裡也充滿了同情:“老鄭是真可憐啊。天天吃這個,怎麼活下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對,菜沒怎麼動,主要是酒。
鄭朝陽先趴下了,郝平川撐了一會兒,也趴下了。
陳浩看著趴在桌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確認自己還清醒,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在一旁看電視的白玲見陳浩好像要走,便開口問道:“浩子,你要走了?”
陳浩點點頭:“嗯,回去了。白姐,謝謝招待。”
白玲笑了笑:“咱們誰跟誰,過幾天再來,姐再給你弄一桌子菜,讓你們仨再喝點。”
陳浩聽到這話,頭也不回,立馬出了門。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腳踏車經過,車鈴叮叮噹噹地響。陳浩溜溜達達地走著,感覺挺愜意。
“收——破爛兒——咧!有破爛兒我買——!”一聲吆喝傳來。
陳浩循聲看去。
一個青年蹬著三輪車,正從街角拐過來。
那是一輛掉漆的平板三輪,車把上掛著個破搪瓷缸子。青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上踩著一雙解放鞋,看著也就二十多歲。
陳浩盯著那張臉,愣住了。
“臥草!這不是“朱瞻基”嗎?不對,不是朱瞻基。朱瞻基是明朝皇帝,怎麼可能在這兒收破爛?這是演員。演過朱瞻基的那個演員。”
陳浩想了想,一時想不起他叫甚麼名字。但他看過那部劇,《大明風華》,他演的朱瞻基,印象挺深。
“現在不當皇帝了,改收破爛了?不對,這他麼又是一部電視劇的人物。可是,他是誰來著......”
陳浩越想越好奇,便對那青年招招手:“小夥子,過來一下。”
青年聽見有人喊,立馬調轉車頭,蹬著三輪過來了。
他停下車,一隻腳支在地上,看向陳浩:“兄弟,有破爛要賣?”
陳浩聽見“兄弟”這個稱呼,愣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張臉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跟眼前這青年差不多大。人家喊兄弟,沒毛病。
“不賣。”陳浩說。
青年愣了愣:“有事?”
陳浩點點頭:“你這一天能掙多少錢啊?”
青年看了陳浩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但很快又消失了。眼前這人穿著體面,氣度不凡,應該不是來找茬的。
“沒多少,塊八毛的。”
陳浩知道青年沒說實話。
收破爛的,怎麼可能一天就掙塊八毛?但這也不重要。
“這樣,我給你五塊錢,你給我送家去,我有點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