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仙樓，陳浩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探頭往臥室裡看了看。
裡面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沒有任何動靜。
“還好還好，看來西王母那個老孃們應該睡著了。”
陳浩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輕手輕腳的往臥室走去。
那動作，跟做賊似的，腳尖先著地，然後慢慢放下腳跟，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走進臥室，陳浩往床上瞅了一眼。
空的。
被子疊得好好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連個褶子都沒有。
陳浩愣了一下，心裡冒出了問號：“咦？西王母去哪兒了？”
接著，又扭頭看了看四周，房間裡確實沒人。
“難道她真的守信用，回自己房間睡了？難道她真的善心大發，給自己放假了？”
陳浩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是大神嘛，說話應該算數的吧？
陳浩徹底放下心來，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他走到床邊，剛準備脫衣服睡覺。
“相公。”
一道聲音從門後傳來，那聲音清脆的，帶著幾分笑意。
陳浩渾身一僵。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隨即，陳浩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瞬間竄起來，一路往上，直衝天靈蓋。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頭皮發麻，整個人跟被人施了定身術似的，一動不動。
“相公，你回來啦？”
西王母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嬌嗔，“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陳浩聽到這話，機械性的，一點一點往後轉頭。
脖子僵硬得跟生鏽的軸承似的，每轉動一度都費老勁了。
轉到一半，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 一把薅住了陳浩的衣領子。
陳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騰空而起。
“嘭。”的一聲。
陳浩就被摔在了床上，緊接著，西王母的聲音再次響起。
“相公，咱們趕緊歇息吧。”
這話剛落，陳浩就見一個身影從天而降，直直地砸到了他身上。
然後，就沒然後了。
片刻後，陳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
“瑤姐姐，你不講信用！”
西王母的聲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甚麼信用不信用的？信用能當飯吃嗎？”
“瑤姐姐，咱們做人應該說話算話吧？”
“相公，”西王母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老孃可不是人啊。”
聲音停了兩秒後，又響了起來。
“瑤姐姐，你就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乖，就一發。一發之後咱們就休息。”
“真的？”
“真的。”
“吶，你說的啊。這把說話算話啊。”
“這把指定算話。”
黑暗中的陳浩咬咬牙，認了。
一發就一發吧，總比一整夜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光悄悄移動，從窗欞的這一邊，慢慢挪到了那一邊。
蟲鳴聲漸漸稀疏，夜深了，更靜了。
凌晨四點多。
陳浩的聲音再次從黑暗中響起。
這次，帶著幾分悲憤，幾分絕望，幾分生無可戀。
“我幹！這麼一發就是好幾個小時？我他麼服了！唉......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古人誠不我欺。”
話音剛落。
“啪！”
一個大逼兜子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你罵誰呢？趕緊睡覺！”
接著，整個仙樓，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院子裡，蛐蛐也停止了鳴叫。
夜，深得徹底。
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悄悄灑進窗欞。
照在床上。
兩個人，一條蛇尾，糾纏在一起。
睡得正香。
翌日。
太陽已經上了三竿，陳浩正睡得昏天黑地，夢見他正欣賞著某明星跳舞，看得那叫一個美。
突然——
“爸！爸！”
陳雯的呼喚聲夾雜著敲門聲，把陳浩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陳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爸！起來了沒？”
陳雯的聲音從臥室外面傳進來。
陳浩張了張嘴，緩了緩，才開口。
“起來了。”
門外安靜了。
陳浩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幾下。然後他試著動了動。
腰，疼。
腿，酸。
胳膊，沉。
整個人跟被卡車碾過似的，沒一處舒服的。
陳浩咬著牙，扶著腰，呲牙咧嘴的慢慢坐起來。
他看了看身邊。
空的。
西王母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了，只剩一條被子皺巴巴地堆在那兒。
陳浩看著那凌亂的床鋪，腦子裡閃過昨晚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然後，掀開被子，艱難地下了床，腳踩在地上，軟得跟踩棉花似的。
陳浩造了一個桃子後，感覺渾身有了力氣，才開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陳浩走到門口，開啟了臥室門。
陳雯站在外面，穿著一身休閒裝，頭髮紮成馬尾，看著挺精神。她一見陳浩出來，就快步走進臥室。
“爸，你怎麼睡這麼久啊？楊伯伯派來的人都等半天了。”
陳浩沒接這話茬，而是開口問道：“閨女，看見西王母了嗎？”
陳雯點點頭：“看見啦。她老人家吃完早飯，就去花園溜達了。”
陳浩鬆了口氣。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被褥疊一下，我出去洗漱了。”
說完，轉身就往臥室外走。
陳雯對著自己父親的背影喊了一句：“爸，人在客廳等著呢！”
喊完，回過頭，看著那張凌亂的床，忍不住撇了撇嘴，一邊疊被子，一邊小聲嘀咕：“唉，幸虧有我這個小棉襖，要不都沒人給你收拾床。”
陳雯把被子疊好，枕頭擺正，床單拉平。收拾到一半，忽然看見枕頭下面壓著一片甚麼東西。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片青黑色的鱗片，小小的，涼涼的。
陳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把鱗片放在床頭櫃上，繼續收拾。
另一邊，陳浩出了臥室，簡單洗漱了一下。
洗臉的時候，陳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是有點白，眼圈有點黑，整個人沒那麼有精神。
他嘆了口氣，用涼水使勁拍了拍臉，讓自己精神一點。
洗漱完，陳浩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客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