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一個是剛才迎陳浩進門那個服務員,二十多歲,扎著馬尾,眼睛挺大。另一個也是個服務員,年紀差不多,圓圓的臉,個子有點矮。
兩人一左一右,把徐靜理堵在門口。
“大姐,”大眼睛服務員壓低聲音問,“那個年輕人是誰啊?”
小個子的服務員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看著他跟咱們差不多大,你怎麼喊他陳叔呢?”
大眼睛服務員又說:“他是大姐你的親戚嗎?看著長得真精神。”
徐靜理看著這倆人,又好氣又好笑。
“你們不好好幹活,打聽這些幹甚麼?”
“哎呀大姐,你就說說嘛,”小個子服務員拉著她的胳膊撒嬌,“我們都好奇死了。你看他那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大眼睛服務員連連點頭:“對對對,他那身衣服看著就不便宜,還有對面那個中年人,看著也挺有派頭的。”
徐靜理白了她們一眼:“別打聽那麼多,好好幹你們的活。”
說完,她就在後廚門口站著,也不走。
兩個服務員對視一眼,知道問不出甚麼了,只好悻悻地離開。但走遠了還回頭張望,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甚麼。
徐靜理沒理會她們,就站在那兒等著。
她得等菜做好了,親自端過去。
這是禮數。
也是機會。
過了不久,後廚的門開了,廚師長端著托盤走出來。
“經理,菜好了。”
徐靜理接過托盤,上面擺著四道菜。
一道清蒸鱸魚,一道油燜大蝦,一道紅燒排骨,一道素炒時蔬。每道菜都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徐靜理端著托盤,穩步往陳浩那桌走去。
走到桌邊,徐靜理把托盤輕輕放在旁邊的空桌上,然後一道一道往陳浩他們桌上端。
“陳叔,”她一邊放菜一邊說,“您慢慢吃,不夠還有。”
陳浩看著這一桌子菜,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的菜還沒吃完呢,現在又添上四道硬菜,這哪吃得完?
“經理啊,這些足夠了,不用麻煩了。你看這一桌子,我倆得吃到甚麼時候?”
徐靜理笑了,把最後一道菜放好,站直身子。
“嗨,都是自己家的,您別客氣。”
陳浩笑了笑,沒再推辭。
“靜理啊,你媽現在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徐靜理點點頭:“我媽現在挺好的。這幾年家裡條件好了,她也輕鬆多了。就是閒不住,還整天忙裡忙外的,我說她也不聽。”
“那就好,那就好。”陳浩點點頭。
徐靜理又說道:“對了,陳叔,我媽一會兒就要過來。”
“過來正好,我也十幾年沒見你媽了 一會跟她喝點。”陳浩說道。
“我媽見了您一定高興。”
徐靜理說完,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意思很明顯,她要陪著。
陳浩也沒說甚麼,端起酒杯和李懷德碰了一下。
李懷德喝了口酒,開始獨自吃菜。
徐靜理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但有些不好意思。
“陳叔,我有點事想麻煩您。”
陳浩轉過頭看著她:“靜理你說,跟你陳叔還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徐靜理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是這樣的,陳叔,我呢,想繼續讀書。可是我媽她不願意。”
陳浩挑了挑眉:“不願意?為甚麼?”
徐靜理嘆了口氣:“我媽覺得我都這麼大了,應該好好經營家裡的生意,別整天想著讀書。她說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還不如多學學怎麼管店。可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可我還是想讀書。我覺得自己還年輕,應該多學點東西。”
陳浩聽完,點了點頭。
“沒問題啊,讀書是好事啊,陳叔支援你。”
徐靜理眼睛一亮。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這麼年輕,有條件讀書,為甚麼不讀?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等你媽來了,我指定幫你說說。”陳浩認真的說道。
徐靜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那太好了!謝謝陳叔!”
陳浩擺擺手,又問:“對了,靜理,你打算去哪兒讀書啊?”
徐靜理想了想,回答說:“陳叔,我想出國留學。”
“出國?”陳浩皺了皺眉。
“對,”徐靜理點點頭,“我覺得國外的教育更好一些,想出去見識見識。”
陳浩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徐靜理:“靜理啊,陳叔跟你說句實話。出國不好。”
徐靜理愣了一下:“不好?”
“對,不好。”陳浩搖搖頭,“國外那些地方,都是蠻夷。做人不行,規矩不行,甚麼都跟咱們不一樣。你一個女孩子,孤零零跑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甚麼事都沒人照應。”
徐靜理聽著,沒說話。
陳浩繼續說:“不如你去香江讀書。正好我和你陳姨也在那邊,到時候給你安排個最好的大學。離家近,有甚麼事隨時能回來。有我和你陳姨在,你媽也放心。”
徐靜理聽完,仔細想了想。
香江確實比國外近多了。而且有陳浩和陳姨照應,媽媽肯定放心。最重要的是,陳叔說得對,國外人生地不熟,真出了甚麼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叔,您說得對。那我去香江。”
陳浩笑了:“這就對了。”
徐靜理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
“陳叔,那太好了,謝謝您!我敬您一杯!”
陳浩也端起酒杯,跟徐靜理碰了一下。
兩人一飲而盡。
徐靜理喝完酒,臉微微有點紅,但笑得很開心。
“陳叔,那我等會兒跟我媽說。她要是不答應,您可得幫我說。”
陳浩點點頭:“放心,包在陳叔身上。”
徐靜理又坐了一會兒,跟陳浩聊了些家常。說她弟弟妹妹的事,說店裡的事,說這幾年家裡的變化。陳浩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
“靜理!靜理!”
陳浩循聲看去。
一個穿著樸素、但氣色很好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