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該怎麼形容呢？
她靜靜的斜躺在主座上，一隻手撐著額頭。
上身纖細婀娜，一襲華美的錦繡羅裙鋪散在玉座上，頭戴一頂古樸的玉冠，形似鳳凰展翅，冠沿垂下細密的玉串，半遮住了半張面容。
露出的那一半臉，不是不美，恰恰是太美了，美到不像人該有的樣子。
五官精雕細琢，線條柔和到極致，面板是一種奇異的青白色，卻沒有任何死氣。
她半眯著眼，睫毛很長，在玉光下投出極淡的影。
呼吸？
沒有。
胸膛起伏？
也沒有。
她只是靜靜的斜躺在那裡，像一尊玉雕。
不，不是像，她就是玉雕。
而讓陳浩五人真正頭皮發麻、脊骨生寒的是，她下身的裙襬裡，居然是一條巨大的蛇尾。
青黑色的鱗片，在玉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蛇尾盤繞成圈，幾乎佔據了半個高臺，尾尖搭在玉座扶手上，還在極其緩慢的輕輕晃動。
陳浩的大腦空白了三秒，然後，關於西王母的傳說，像彈幕一樣在腦子裡瘋狂刷屏。
“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
“豹尾？虎齒？蓬髮？戴勝？”
“寫《山海經》那哥們兒，你上墳燒報紙，你擱這兒糊弄鬼呢？”
“這他孃的，明明跟傳說中的女媧差不多，人首蛇身，絕世容顏，哪兒來的“虎齒豹尾”？”
“還有，這體型也太......太他孃的大了吧。”
陳浩目測了一下。
西王母躺在那裡，光是上半身就比正常人高出三四倍。如果把那條盤著的蛇尾完全伸直，從頭到尾巴尖，十七八米都打不住。
“我尼瑪......”
陳浩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哪是女神，這是女巨人啊！不對，女巨蛇？也不對......”
陳浩又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如果把西王母縮小到正常人大小，那比例還是相當完美的。問題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縮小啊。
“怎麼？害怕了？”
那道極美的女聲再次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陳浩一個激靈，從吐槽狀態中抽離出來，連忙露出真摯的笑容，抱拳拱手，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哈哈，沒有沒有！我們只是被大神那盛世容顏給震撼到了！”
頓了頓，陳浩感覺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大神這容顏，日月的光輝見了都得自慚形穢，天上的星星見了，都得趕緊鑽到雲層裡躲起來。”
胡八一聽得目瞪口呆，用餘光瞄了王胖子一眼。
王胖子也在瞄他。
兩人眼神交匯，達成共識：“陳爺，牛逼。這馬屁拍得，文采斐然、情感充沛、臉不紅心不跳。”
胡八一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難怪人家是陳爺，自己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這就是差距啊。”
雪莉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立馬低下頭，假裝在研究地板上的玉紋。心裡直呼：“陳爺真不要臉。”
陳雯站在父親身後不遠處，神色平靜如水，她早就習慣了。
“嘻嘻嘻......”
西王母笑了。那笑聲像玉磬輕敲，清脆悅耳。
“你小子說話好聽，老孃喜歡。”
她依舊半眯著眼，那隻修長白皙的巨大手掌抬起來，朝陳浩招了招。
“來，到老孃這邊來，讓老孃好好看看你。”
陳浩的笑容僵了一瞬：“完了，馬屁拍過頭了。”
陳浩一邊硬著頭皮往西王母那走，一邊在腦子裡想著：“老子過去，西王母她老人家不會一口把老子吃了吧？”
這念頭剛出。
西王母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小子，放心，老孃不吃生肉的。”
陳浩腳步一頓。
胡八一幾人聽到這句話，瞬間一個激靈。
“西王母她老人家，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甚麼！”
胡八一立馬放空心思，甚麼都不敢想了。
王胖子努力讓自己腦子裡只剩下：“甚麼都沒有甚麼都沒有甚麼都沒有”。
雪莉楊開始默背元素週期表。
陳雯想的是：“老爸加油。”
陳浩訕訕地笑了笑，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解釋：“哈哈......都是小子胡思亂想的，您老人家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段距離，陳浩走出了人生中最長的一段距離。
終於，來到西王母身前。
陳浩仰起頭：“真他孃的大啊。”
西王母微微俯下身，伸出那隻跟陳浩整個人差不多大的手掌，一把將陳浩握住了，然後，就拿到了眼前。
那雙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露出一雙猶如星空的瞳孔。
西王母端詳著陳浩，像在端詳一件有趣的玩意兒。
然後，她伸出舌頭，一條分叉的舌頭，在嘴唇上輕輕舔了一下。
“你這小玩意兒長得還挺好看，老孃好想把你放到肚子裡去。”
陳浩打了個寒顫。
不是冷的。
是嚇的。
他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哈哈！您老人家別鬧！小子有點害怕！而且，小子腰還不好。”
西王母看著陳浩這副模樣，忽然笑了：“嘻嘻......”
笑著，把陳浩輕輕放到面前的玉案上：“逗你玩呢，看把你嚇的。”
陳浩站在案几上，摸了一把額頭，沒有汗，全是心理作用。但心還在狂跳，又低頭看了一眼，這案几也大得離譜，夠他跑幾個來回了。
再抬頭，那張絕世容顏就在不遠處，露出極其好看的笑容。
陳浩看到有些出神，那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嗎？”西王母的聲音輕輕響起。
陳浩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好看。”
西王母歪了歪頭，那條蛇尾尖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老孃跟你成親怎麼樣？”
陳浩依舊沒反應過來：“好啊。”
話音剛落，陳浩直接愣住了：“等等。甚麼？成親？”
陳浩猛的抬頭。
西王母正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胡八一站在下面，嘴巴張的老大。
王胖子徹底傻了。
雪莉楊懵了。
陳雯手扶額頭，然後，默默給父親豎了個大拇指：“老爸，您是真敢答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