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浩幾人把手裡的桃子吃完,開明獸老大那沉穩的嗓音,又在五人的腦海裡響起來:“行了,先去見主人吧。別讓主人等著急了。桃子以後有的是時候吃。”
五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確實,見了桃林就走不動道,跟幾輩子沒吃過水果似的,多少有點丟人。
陳浩抹了抹嘴角的桃汁,掃了一眼地上那厚厚一層紅彤彤的桃子,有些心疼,便指著那滿地的桃子問,“哥哥姐姐們,這些桃子就這麼擱這兒?不收起來?”
“不用。”老五大滿不在乎的回答,“等它們爛了正好當養料。”
“對對對,”老三跟著點頭,“年年都結這麼多,吃不完,爛了肥地,明年長得更好。”
陳浩眼睛轉了轉:“那多白瞎啊,放爛了多可惜。要不......就送我吧?”
九個腦袋齊刷刷看向陳浩。
老二慵懶的笑了一聲,那顆漂亮的女性頭顱微微一歪:“浩弟,你要是喜歡,收起來就是了。”
陳浩心裡一喜,面上還端著,拱了拱手:“謝謝二姐。”
然後,蹲下身,陳浩開始將地上的桃子往戒指裡收。
王胖子看著逐漸消失的桃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立馬有了打算:“等出去,一定跟陳爺要幾顆。不,多要幾顆。這他孃的是蟠桃啊!神仙吃的!”
胡八一和雪莉楊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渴望都快溢位來了。
陳雯默默收回視線,沒吭聲:“反正,老爸的就是我的。不急。”
見陳浩收完了桃子,開明獸又催了一句,那龐大的虎軀重新邁開步子,踏上了那小路。
陳浩五人立馬快步跟上。
小路彎彎曲曲,在桃林裡繞來繞去。
這一回沒人再惦記桃子了,因為兩側的花花草草,實在讓人挪不開眼。
那是一種沒法用語言形容的奇景。
有些花通體瑩白,花瓣薄如蟬翼,在無風的山谷裡輕輕顫動,像隨時會飛走。
有些草泛著淡金色的光,葉片細長,邊緣綴著露珠,每一滴都像凝固的水晶。
還有一棵歪脖子老樹,樹幹中空,裡面竟然長出一簇簇藍紫色的小花,垂下來像流蘇,散發著清冷的幽香。
王胖子伸著脖子東張西望,幾次想伸手摸摸,又縮回去,同時,嘴裡也在不停的嘀咕:
“這啥啊......這又是啥啊......”
沒人能回答他,因為這些花草,外面任何一本植物圖鑑上都找不著。
雪莉楊難得沒有掏出筆記本記錄。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一樣一樣收入眼底。
陳雯倒是摘了一片落在路邊的淡金色草葉,藉著光端詳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的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眼前豁然開朗。
桃林退到兩側,前方是一片寬闊的空地。
空地地面鋪著整塊整塊的青玉,不是那種碎料拼湊的,是真正的、完整的大塊玉板。
青中泛白,溫潤如脂。
空地正中央,是一座玉山。
不是形容詞,是一座真正的,渾然一體,通體泛著淡淡青光的玉山。
玉山腳下,有一個山洞,洞口邊緣光滑。
洞口邊,一塊巨大得能當床的玉石上,趴著三青鳥。
大鵹正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眯著眼打盹。少鵹半睜著眼,懶洋洋的啄自己的羽毛。最小的青鳥縮成一團翠綠的毛球,睡得四仰八叉,爪子還朝天蹬著。
王胖子盯著那塊玉石床,盯了三秒,然後沒忍住。
“臥......臥槽。這他孃的是帝王綠啊。”
胡八一胳膊肘狠狠懟了王胖子一杵子。
王胖子沒反應,整個人都傻了,眼珠子快黏在那塊玉石上摳不下來。
雪莉楊沒說話。
陳雯也沒說話。
但她倆的眼睛裡,都冒出了無數顆小星星。
陳浩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塊比吉普車還大的、通體翠綠、泛著瑩潤油光的玉石,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一斤......多少錢來著?算了。算不出來。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按斤賣的。”
就在這時,青鳥醒了。
那顆翠青色的小腦袋從翅膀裡抽出來,懶洋洋的睜開眼,目光落在五人身上。
它的聲音在陳浩五人腦海裡響起:“進去吧,主人在裡面等著呢。”
開明獸九顆腦袋齊刷刷點了點,龐大的虎軀邁步走向山洞。
陳浩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陳雯,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跟上。
走進山洞,光線一下子暗下來,卻也不是全黑,綠油油的。
不是那種陰森森的青綠,是玉的那種溫潤透亮的綠,從四面八方漫過來,像整個人浸在極淡的茶水底子裡。
陳浩五人跟著開明獸,沿著玉質甬道走了約莫五六分鐘。
很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
門也是玉的。通體瑩白,隱約透出背後朦朦朧朧的光。
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也沒有任何雕飾,就是一整塊完整的、打磨光滑的白色玉石。
開明獸上前一步,對著那扇門,吼了一聲。
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道聲音在陳浩五人腦海裡響起。
那聲音,陳浩沒法形容。
不是少女的清脆,也不是成熟女性的溫婉,是另一種東西。像泉水淌過千年玉脈的聲音,像很遠的山谷裡傳來的鐘磬餘音。
好聽,非常好聽,好聽到讓人愣神。
“讓他們進來吧。開明,你在門口守著。”
話音剛落,那扇白玉門,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然後無聲無息的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朦朦朧朧的白光,看不清任何東西。
開明獸九顆腦袋同時轉向陳浩幾人,齊齊點了點。然後,後退幾步,在門邊臥坐下來。
陳浩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那道門檻。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陳雯,各自做了這輩子最快的一次心理建設,緊隨其後,邁了進去。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不是甚麼密室、寢殿、墓室,而是一座大廳。
古老的大廳。
大,但不空曠。高,但不壓迫。
整座大廳通體由白色玉石築成。地板是玉的,踩上去微微溫潤,不涼。亭柱是玉的,八根兩人合抱粗的巨柱撐起穹頂。案几是玉的,矮矮的伏在地上。就連擺放的蒲團,都是白玉雕成,薄如蟬翼,半透明,隱隱透出底下地板的紋路。
沒有燭火,沒有燈盞,但大廳裡亮如白晝。
光從玉壁內部透出來,均勻、柔和,像這整座大廳本身,就是一塊會發光的巨型玉料。
大廳安靜極了,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坐吧。”
那道好聽的聲音,再次在陳浩五人腦海裡響起。
陳浩五人沒有立刻坐下,不是因為不禮貌。是因為,他們終於看見了正上方主座上的人。
只一眼。
陳浩頭皮炸開了。
胡八一後背瞬間溼透。
王胖子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雪莉楊渾身發麻。
陳雯呼吸停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