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石花目光掃過四人,尤其在看到他們手裡舉著的酒瓶和香噴噴的烤兔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也不客氣,直接走到陳浩旁邊的空位,彎腰從老陸帶來的酒箱裡又拎出一瓶未開的酒,單手抓住酒箱邊緣,稍一用力,便將箱子“哐當”一聲,墩在了陳浩身旁。
然後,大馬金刀的在陳浩旁邊坐了下來。
坐下後,關石花二話不說,拇指抵住瓶蓋下緣,用力一擰,瓶蓋應聲而開,仰起頭,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就是大半瓶烈酒下了肚。
“哈——!”
關石花放下酒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抬手抹了下嘴角,這才感覺舒坦了些似的,開口說道:“可算是解了渴了!行了,別愣著了,剛才不是要碰杯嗎?來,接著來!先悶一個,給老孃接接風!”
說著,關石花再次舉起酒瓶,瓶裡還剩小半瓶酒,眼神掃過其他四人,意思很明顯:“趕緊陪一個啊。”
陳浩看著關石花這做派,搖頭失笑,也不廢話,重新舉起自己那瓶,朗聲道:“好!給關大姐接風!幹了!”
老天師也呵呵一笑,重新拿起酒瓶,舉了舉:“關居士豪情不減,老道奉陪。”
老呂和老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今兒恐怕要躺著出去”的絕望,但關石花和陳浩都發話了,老天師也舉杯了,他倆哪敢不從?兩人一咬牙,也硬著頭皮重新舉起了酒瓶。
“幹了!”關石花滿意地大喝一聲。
“幹!”
五隻酒瓶,再次碰在一起。
陳浩仰頭,喉結滾動,瓶中的烈酒化作一道火線,直入腹中。
老天師也是面不改色,一飲而盡。
關石花更不用說,剩下的小半瓶轉眼見底,空瓶子往旁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老呂和老陸則是齜牙咧嘴,表情痛苦卻又不敢停,努力的將瓶中酒灌下去,嗆得連連咳嗽,臉迅速漲紅。
“老呂,你這可不行啊,”陳浩放下空了的酒瓶,看著老呂那副狼狽樣,打趣道,“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報仇,苦練了十幾年酒量嗎?怎麼,十幾年就練出個一瓶倒的能耐?這仇我看是報不成咯。”
老呂朝陳浩翻了個白眼,那眼神裡寫滿了“老子不服”,緩了好幾秒,才梗著脖子辯解:“誰......誰一瓶倒了?我這是......這是喝得太急!對,就是喝急了!沒準備好!”
“沒錯沒錯!”
一旁同樣滿臉通紅的老陸,連忙幫腔,他可不想讓陳浩的“嘲諷目標”轉移過來,“我們這是戰術性嗆咳,為了......為了更好吸收!陳將軍你不懂!”
“戰術性嗆咳?”
陳浩差點笑出聲,隨即點點頭,一副“我懂”的表情,“行,既然兩位是戰術需要,喝急了,那咱們就再來一瓶,透一下。”
說著,陳浩從腳邊的酒箱裡,又拎出五瓶未開封的白酒,並一一開啟,挨個將酒瓶塞到老天師、關石花、老呂、老陸手裡,自己拿了最後一瓶。
“來,為咱們老朋友重聚,再走一個!”
陳浩舉起酒瓶,對著四人示意了一下,然後一仰,又是一個空瓶。
老天師舉瓶示意,不疾不徐,酒液入喉,面不改色,彷彿喝的是白水。
關石花更是不含糊,瓶口對嘴,轉眼也見了底,放下空瓶還咂摸了一下嘴。
只剩下老陸和老呂,兩人看著手裡的酒瓶,又看看對面三個面不改色的“怪物”,最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模一樣的絕望和悲憤:“媽了個巴子的!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可話都放出去了,面子不能丟!
兩人一咬牙,一閉眼,同時舉起酒瓶,再次開始了艱難的“灌酒”之旅。
這次不敢喝太急,一小口一小口的往下嚥,但依舊讓他們齜牙咧嘴,表情扭曲。
陳浩放下空瓶,看著兩人那痛苦又強撐的模樣,憋著笑,假裝關切的勸道:“哎,老陸,老呂,要真不行就別硬撐了。身體要緊,面子嘛......放一放也沒事。放心,我們頂多就笑話你們兩聲‘軟腳蝦’,絕對不會真把你們怎麼樣的,真的。”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放屁!誰......誰不行了!”
老呂一聽“軟腳蝦”,眼睛都瞪圓了,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仰脖子,硬生生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全灌了下去。
老陸也被激起了火氣,有樣學樣,拼著老命把瓶中酒喝完,空瓶子往地上一丟,喘著粗氣吼道:“老子......老子還能喝!”
就在這時,一直樂呵呵看戲的老天師,慢悠悠的又從酒箱裡拿出了五瓶酒,一一擰開,給在座每人面前又放了一瓶。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咱們難得一聚,興致正好,來,再整一瓶,助助興。”
老天師舉起新開的酒瓶,笑眯眯地說道。
陳浩和關石花相視一笑,毫不猶豫的舉起新酒瓶,跟老天師碰了一下:“道爺說得對,再整一瓶!”
此時的老陸和老呂,看著面前第三瓶酒,心裡已經把老天師問候了個遍,“媽賣批!老天師這個逼,是蔫壞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拼了!大不了明天躺一天!”
“喝!”
兩人異口同聲,帶著一股悲壯,舉起酒瓶,跟另外三人“哐當”碰了一下,然後視死如歸的再次開灌。
三瓶高度白酒下肚,時間間隔又短,酒勁已經猛烈地翻湧上來。
老呂的眼神徹底飄了,看人都有重影,舌頭也開始不聽使喚,說話也含糊不清。
老陸則更直接,酒勁上頭,渾身發熱,開始扒拉自己的衣服,把中山裝外套扯下來扔到一邊,又去解襯衫釦子,嘴裡嚷嚷著:“熱......熱死了!當年......老子在小日子......那舞跳得......可是一絕......來,我......我再給你們......舞一曲!”
說著,就要站起來扭動,被陳浩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小院裡的氣氛,因為酒精和老友重逢的興奮,徹底熱鬧喧囂起來。
這喧囂自然也傳進了屋裡。
房內,嚴明被外頭的笑鬧聲吵醒。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側耳聽了聽,是陳浩和幾個人在說笑,還有碰瓶子的清脆響聲。
嚴明心裡好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走到房門邊,拉開了房門。
只見院中篝火旁,陳浩正和四位氣質各異的老者圍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談笑,她從來沒有見過陳浩如此開心過。
這場面......著實有些超出嚴明的想象。猶豫了一下,關好房門,朝著篝火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