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棒梗捏著那五張港幣,眼睛卻死死盯著秦淮茹,“媽,您倒是說句話啊。這人......真是我爸?”
秦淮茹抬起頭,眼裡已經蓄滿了淚。那精湛的演技,給個奧斯卡小金人都不為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棒梗,小當,槐花......媽對不起你們。”她站起身,走到王有別身邊,握住了他的手,“他確實是你們的親生父親。”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槐花小聲問道。
秦淮茹眼淚掉了下來,深咬著嘴唇,那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王有別適時的拍了拍秦淮茹的肩,又拉過椅子,面對著四個年輕人坐下。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孩子們,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從前,有一對年輕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王有別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滄桑感,“他們相愛了,愛得刻骨銘心,就像戲文裡的梁山伯與祝英臺。可是啊,那時候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家裡窮,為了給弟弟換彩禮錢,硬是把她許給了城裡的工人......”
“媽......”小當紅著眼睛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已經哭成了淚人,她捂住嘴,肩膀顫抖著點頭。
“姑娘嫁過去了,可她心裡還想著小夥子,於是,他們就在私下裡偷偷見面......後來,他們就有了三個孩子。”王有別繼續說著,聲音裡滿是“深情”,“小夥子呢?想讓姑娘和他的孩子們,回到他身邊,就去了南方,想著掙大錢。可那時候......世道亂啊。”
他嘆了口氣,“小夥子在南方吃了很多苦,差點死在外頭。等他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想著回來找姑娘時,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他聽說姑娘過得不好,丈夫早逝,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
棒梗抿緊了嘴唇。他想起小時候,別的小孩罵他是“沒爹的野種”。想起媽媽深夜裡偷偷抹眼淚的日子。
“小夥子想回來,可又怕啊。”王有別眼圈也紅了,也不知是真情流露還是演技精湛,“他怕姑娘已經忘了他,怕孩子們不認他。這一拖,又是好些年。”
“那您現在怎麼回來了?”唐豔玲小心翼翼地問。她作為兒媳,本不該插嘴,可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震撼。
王有別抹了把臉,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我老了。在香江掙了些錢,可身邊沒個親人。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總想起你們孃兒幾個。我想啊,不管你們認不認我,我總得回來看看。要是你們過得好,我就悄悄走。要是......”
他頓了頓,看向秦淮茹,“要是你們願意認我這個沒盡過責任的爹,我就帶你們去香江,過好日子。”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棒梗忽然開口,“您在香江做甚麼生意?一個月能掙多少?”這話問得直白,可屋裡沒人覺得不妥。
王有別心裡暗笑,面上卻認真回答,“在銅鑼灣有間鋪子,就是個雜貨店,每月淨賺一萬多港幣。”他指了指他們手裡的錢,“像這樣的‘大金牛’,每個月都能剩十來張。”
一萬多港幣,棒梗在心裡立馬想到了以後的好日子。小當和槐花也睜大了眼睛。
“爸......”
棒梗考慮都沒考慮一下,就喊了一聲。沒錯,就這這麼直接,只要有錢,叫聲“爸”怎麼了。
這一聲“爸”,讓王有別心頭一震。他看向棒梗,那張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臉上,表情十分複雜。
“哎。”王有別響亮地應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棒梗的肩,“好兒子。”
“那我們......真能去香江?”槐花怯生生的問。
“當然。”王有別笑道,“香江可比這兒繁華多了。高樓大廈,滿街的小汽車,晚上霓虹燈亮得跟白天似的。你們去了,不用上班擠公交,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你們過去幫著爸照看那個小店,爸一個月給你們發一千塊......”
“一千塊。”小當的眼睛頓時亮了。
“對,每個月都有一千塊。”王有別描繪著“美好藍圖”,“你們想要甚麼,爸都給你們買。”
秦淮茹看著孩子們臉上越來越亮的神情,心裡五味雜陳。她既高興孩子們願意認王有別,又隱隱有些不安。可那不安很快被對“好日子”的憧憬壓了下去。
“媽,您怎麼想?”棒梗心動的轉頭問秦淮茹。
秦淮茹擦乾眼淚,堅定地說,“媽想跟你們爸走。這些年,媽太累了。”她看向王有別,眼裡又泛起淚光,“媽等的就是他。”
“那咱們甚麼時候走?”棒梗已經進入狀態,開始規劃起來。
王有別心中大喜,表面卻沉穩,“當然是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咱們就回香江。”他想了想,“這樣,你們一會回去把證件,都拿過來,咱們一起去辦手續。你們覺得怎麼樣?”
“爸,就按你說的辦。”棒梗立馬點頭答應。
王有別滿意的點點頭。他看了看錶,“時候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準備,爸在這裡等你們。”
幾人站起身,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些港幣。走到門口時,棒梗忽然回頭,“爸,那我們回了。”
這一聲“爸”叫得比剛才更順口了。
王有別露出欣慰的表情,“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等房門關上,王有別走到窗邊,看著秦淮茹領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秦淮茹和孩子們都沉默著。每個人懷裡都揣著“鉅款”,心思各異。
棒梗在盤算著這些錢能買甚麼,手錶、皮鞋、尼子大衣......去了香江,他也要像電影裡那樣,穿西裝打領帶,做個體麵人。
小當和槐花則小聲討論著香江的衣服款式。她們見過一些從南方來的衣服,那些連衣裙、高跟鞋,漂亮得讓她們移不開眼。
唐豔玲挽著棒梗的胳膊,心裡既興奮又忐忑。興奮的是要去過好日子了,忐忑的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公,真的靠得住嗎?
只有秦淮茹,心裡像是壓了塊石頭。她回頭看了眼賓館的方向。
“媽,您怎麼了?”棒梗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事。”秦淮茹搖搖頭,擠出一絲微笑,“媽就是......就是高興。”
是啊,該高興。等了這麼多年,表哥終於回來了,還要帶他們去過好日子。有甚麼不高興的?
可為甚麼心裡這麼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