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普樂道X號別墅的書房內,王建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亞飛和亞基像兩隻鵪鶉一樣縮在真皮沙發上,大氣不敢出。
“軍哥,你說浩哥甚麼時候回來啊?”亞飛小聲問道。
王建軍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浩哥說等他回來就回來,急甚麼。”
這時,書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三位就是陳先生的朋友?”中年男子語氣平和,“我是霍先生派來負責你們起居的管家,姓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王建軍點點頭,“多謝周管家,麻煩霍先生了。”
“不必客氣,”周管家微微一笑,“陳先生與我們霍先生是至交,這點小事不足掛齒。另外,霍先生讓我轉告各位,在香江期間,無論你們有甚麼需要,都可以聯絡我。”說著,周管家遞過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等周管家離開,亞基才敢喘口大氣,“軍哥,這霍先生到底是誰啊?面子這麼大?”
王建軍看了亞基一眼,淡淡道,“香江能稱霍先生的沒幾個,你說還有誰?”
亞飛和亞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震驚。能在太平山這種地方擁有豪宅,還能讓那位霍先生如此關照,他們這位老大的來頭,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與此同時,香江尖沙咀,忠信義總部。
連浩龍面色陰沉的坐在太師椅上,駱天虹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龍哥,我們就這麼算了?那陳浩不過是個大圈仔,我們忠信義在香江這麼多年......”
“夠了。”連浩龍猛地一拍桌子,“你知道昨晚突然殺出來的那兩批人是誰嗎?”
駱天虹一愣。
“第一批是王寶的人,第二批是東星的人。”連浩龍咬牙切齒,“我早就查過,那陳浩剛來香江不過幾個月,卻已經和王寶、東興搭上了線。昨晚靚坤也拼了命保他,這說明洪興也有可能暗中支援他。”
駱天虹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不簡單,”連浩龍眯起眼睛,“一個大圈仔,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讓香江幾大勢力的頭面人物為他站臺......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龍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駱天虹躬身問道。
“天虹,你放出風去,不管是誰,只要知道那兩個撲街藏身的地方,就可以來忠信義領到五萬塊,如果能抓到他們就可以領到五十萬。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兩個撲街,只要找到那倆個撲街,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龍哥,我這就去。”駱天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連浩龍待駱天虹走後,也離開了總部,驅車回了他的別墅。
半個多小時後,香江的矮騾子們,都開始遊走於各個街頭巷角,勢必要找到亞飛和亞基。因為只要找到他們,就會得到一大筆錢,從此再也不用過矮騾子的生活了。
要知道在1980年的香江,普通人的平均月薪約2000-2500元。
這些矮騾子,一個月也就能掙個一千多塊。而且,這一千多塊只能靠看場抽成、收保護費、跑腿領賞錢,遇到大佬開心能多拿幾百茶水費,颳風下雨沒生意就只能啃麵包。
就連社團的小頭目,一個月也就五千塊左右,這還是有固定地盤分成,手下小弟上交孝敬錢,偶爾撈點賭檔、舞廳的乾股分紅。
所以,亞飛和亞基二人,如今已經成了這些矮騾子們心中翻身的機會了。
就在香江因兩個小卒子而鬧得滿城風雨之際,主角陳浩剛結束上半場的“合唱”。中場休息時,他給瑞雯撥了一個電話。
瑞雯接到電話後,立即致電警務處處長。
警務處處長不敢怠慢,當即下達命令。
頃刻間,大批警力展開行動,對忠信義主要成員實施全面搜捕與調查。
同一時間,連浩龍的別墅內。
“阿龍,以上就是咱們一個月的收入了。”梁月蓮將手裡的一些檔案,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連浩龍。
梁月蓮,連浩龍的妻子,江湖人稱Soso姐/素素/素姐,掌管社團財權,是“忠信義”大管家。
連浩龍剛接過檔案,正打算看時,別墅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
連浩龍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一個小弟慌慌張張跑進來,“龍哥,外面......外面全是警察。”
“甚麼?”連浩龍一臉吃驚。
別墅大門被猛地撞開,西九龍警署署長雷蒙,帶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員衝了進來。他們動作迅速,瞬間控制了所有出口。
雷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他直接走到連浩龍面前,甚麼話都沒說,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逮捕令,在連浩龍眼前展開。
連浩龍看清了上面的字——“涉嫌組織黑社會活動、謀殺、走私、非法持械......”
“雷署長,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連浩龍強作鎮定,“我可以跟我的律師......”
“銬上。”雷蒙冷冷的打斷了連浩龍想要說的話。
兩名警員上前,給連浩龍戴上手銬。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連浩龍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掃黑行動。
“我要見我的律師。”連浩龍掙扎著大喊。
雷蒙這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連浩龍,你涉嫌十二項重罪。從現在起,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他看著連浩龍震驚的表情,補充了一句:“這次,沒人能保你出去。”
連浩龍被押出別墅時,看到外面停了十幾輛警車,紅藍警燈閃爍成一片。更遠處,還有更多警車正在趕來。他的手下一個個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連浩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別墅,和站在門口有些無助的妻子,此刻在警燈的映照下,竟顯得如此蒼白脆弱。
他被推進警車後座,車門“砰”地關上。透過車窗,他看到雷蒙正在和一名高階警司交談,兩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警車發動,駛離別墅。連浩龍靠在座位上,大腦一片混亂。他想不明白,為甚麼警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行動,而且規模如此之大,準備如此充分。
突然,一個名字閃過連浩龍的腦海。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座城市,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有些人,看起來只是個大圈仔,實則,是掌控風雲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