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副官掀簾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身著統一著裝的女子。一人端著漆木托盤,上面擺著一碟精緻點心與一壺溫茶,另一人則提著一盞硃紅宮燈,燈面繡著暗紋,透著幾分雅緻。
張副官先示意端托盤的女子上前,將點心與茶水輕放在陳浩身旁的八仙桌上。隨後他微微躬身,笑著對陳浩說道,“陳爺,這盞天燈我給您掛上?”
陳浩抬眼看了張副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副官啊,十幾年不見,你小子倒是學壞了啊。行吧,既然都拿來了,那就掛上。”
“全聽陳爺吩咐。”張副官笑容更深,連忙朝提燈的女子遞了個眼色,示意她掛燈。
那女子心領神會,抬手便將硃紅宮燈掛在隔間簷下的掛鉤上。宮燈剛一掛穩,樓下的拍賣廳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壓抑的議論聲陡然拔高,賓客們紛紛抬眼望向二樓陳浩的隔間,神色各異,有驚愕的,有好奇的,還有暗自咋舌的,連剛走到拍賣臺的拍賣師,都目光灼灼的看向這邊。
而陳浩所在雅間的對面的雅間內,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正端著茶杯,見狀眉頭微挑,目光透過窗欞,好奇地望了過來。他鬢髮斑白,身著一襲深色長袍馬褂,周身透著幾分舊式世家的氣度。他轉頭問向身旁隨行的管家,“對面是甚麼人吶?敢在新月飯店點天燈?”
管家躬身恭敬的回話,“回貝勒爺,屬下也不甚清楚。不過剛才留意到,霍當家與張副官對那位先生極為恭敬。”
“哦?”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四九城甚麼時候冒出了這樣一號人物,倒是有趣。走,陪我過去瞧瞧。”說著,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便領著管家往陳浩的雅間走去。
雅間內,陳浩見張副官一直躬身立在一旁,便開口說道,“副官,別在那兒杵著了,找把椅子坐下啊。”
張副官躬身回絕,“多謝陳爺體恤,不過在下習慣站著,順便還能替陳爺辦事。”
“鐺鐺鐺——”三聲清脆的敲門聲,傳進了雅間。
張副官聞聲,低頭看向陳浩,眼神裡帶著請示。陳浩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點了點頭。
張副官轉身走到門口,抬手拉開雅間的門。門一開,見門外站著的竟是貝勒爺,連忙躬身抱拳,“貝勒爺安好。”
貝勒爺聞言,笑著點頭,“張副官好。”
“不知貝勒爺來這,有何吩咐?”張副官問道。
“我剛才在對面雅間,見有人點了天燈,心中好奇,特意過來瞧瞧,究竟是哪位爺有這般魄力。”貝勒爺目光越過張副官,向雅間內看去。
張副官聞言,並未貿然接話,而是轉頭看向陳浩。
陳浩見狀,點了點頭。
“貝勒爺,請進。”張副官立刻側身讓開門口,抬手做出邀請的手勢。
貝勒爺走入雅間,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陳浩身上,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即,拱手抱拳,“敢問這位爺尊姓大名?”
陳浩剛要起身回禮,身旁的霍仙姑已然率先站起身,抬手抱拳,“貝勒爺安好。這位是陳浩,陳爺。”
貝勒爺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又轉頭看向霍仙姑。
霍仙姑一眼便看穿了貝勒爺的意思,連忙補充道,“恭王府,陳王爺。”說著,又轉頭對陳浩介紹,“陳爺,這位是貝勒爺,乃是佛爺的至交好友。”
“原來是陳王爺。”貝勒爺連忙再次抱拳,“老朽眼拙,未能認出王爺尊容,失敬失敬。”
“貝勒爺客氣了,您好。”陳浩這才起身,抬手抱拳回禮。
“今日能得見王爺,真是老朽的榮幸。”貝勒爺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繼續說道,“剛才聽聞王爺點了天燈,今日這場拍賣的所有花銷,便由老朽來出,還請王爺給老朽一個薄面。”
“多謝貝勒爺美意,不過,不必麻煩。陳某雖不富裕,但這點花銷,還能應付得來,自當親自付賬。”
“哎,不行不行。”貝勒爺連忙擺手,“這錢,我說甚麼也要出。今日,能結識王爺乃是老朽的福氣,還請王爺莫要推辭。”
“此事不急,一會再說,一會再說。”陳浩笑著打了個圓場,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副官,“副官,搬一把椅子過來,給貝勒爺落座。”
“是,陳爺,我這就去。”張副官應聲,快步轉身走出雅間。
片刻後,張副官便搬來一把雕花木椅,放在陳浩身旁的空位上。
“貝勒爺,咱們坐下慢慢聊。”陳浩對貝勒爺說道。
“王爺先請。”貝勒爺連忙伸手示意。
陳浩見狀,也不推辭,坐回原位。緊接著,貝勒爺才緩緩落座。
二人剛坐好,樓下拍賣師已然敲響了木槌,清了清嗓子,高聲開啟了拍賣,“各位貴賓,今日新月飯店拍賣會正式開始。第一件拍品,清·乾隆紅釉暗刻纏枝蓮盤,官窯出品,釉色瑩潤,暗刻纏枝蓮紋清晰完整,無磕無碰,品相上佳。起拍價XXX元,每次加價不低於XXX元,現在,競價開始......”
毫無懸念,這件拍品被陳浩收入囊中。此後,每一件亮相的珍品,無論眾人如何競價,最終都無一例外地被陳浩斬獲。
“各位貴賓,接下來,便是今天的壓軸拍品——X國帛書的一部分。起拍價XXXXX元,每次加價不低於XXXX元,現在,競價開始!”
“XXXXX元。”
“XXXXX元。”
“XXXXX元。”
壓軸拍品一出,全場瞬間沸騰,賓客們不再試探,加價幅度陡然提升,議論聲、競價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到了極點。一位穿西服的富商,待競價升至XXXXX元時,突然起身,高聲加價:“XXXXX元。”
拍賣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緩緩落在陳浩所在的二樓隔間,躬身抬手,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試探,高聲喊道,“XXXXX元一次,這位先生加價XXXXX元。請問陳爺,您是否加價?”
這話一出,全場賓客齊刷刷看向陳浩所在的雅間,都想看看,這個敢點天燈的人物,是否敢再次加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