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楊虛彥已奔出數里之外。
“呼……呼……”
他喘息粗重,心下稍安:總算甩開了!
可就在他腳步微松之際——
耳畔忽有一道聲音悠悠響起:
“就這點腳力,也配談逃?”
“啊?!”
他渾身一僵,猛然回頭——
只見身後虛空裂開一道赤色光柱,撕風裂雲,呼嘯貫來!
“咻——!”
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躲閃!
更可怕的是,那光柱中奔湧的殺意,濃烈如實質,只一感知,便令人肝膽俱裂、萬念俱灰!
“這……”
楊虛彥渾身一僵,心口像被冰錐刺穿——這一回,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可他豈肯束手就戮?牙關猛咬,體內真氣如沸水翻湧,不死印法轟然催至極致!
“嗡——嗡——!”
剎那間,生死二氣如龍盤旋,纏繞周身,一黑一白,明滅不定。
而那道血色光柱,已挾著撕裂長空之勢,直貫而至!
再定睛時,楊虛彥整個人已被裹入赤芒之中,彷彿被天地一口吞沒!
“轟——!!!”
驚雷炸裂般的巨響震得山石崩飛、塵浪衝天!
餘波散盡,地面赫然裂開一道深逾數丈、綿延數十步的猙獰溝壑。
溝壑盡頭,楊虛彥仰面癱倒,衣袍盡染猩紅,胸膛起伏全無,連一絲氣息都尋不見。
那道血光,正是蕭墨借血剎如來之力催發的佛門衝擊——因佛力灌注邪佛之相,故顯赤色如血,熾烈灼目。
蕭墨垂眸掃了一眼那具靜臥不動的軀體,神色淡漠如水,旋即收勢斂息,血剎如來法相隨之消散,重歸清俊本相。
遠處,李世民、平陽等人僵立原地,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忘了。
眼底的駭然,早已沖垮言語的堤壩。
方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尤其是那尊頂天立地、金光裹血的大佛真身,狠狠撞進所有人神魂深處,久久難以平復。
良久,李世民與平陽才緩緩回神,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
“蕭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平陽代兄長謝過蕭少俠活命大德!”
蕭墨只微微頷首,唇角略揚,笑意清淡,並未多言。
這時,師妃暄與江玉燕也悄然走近。
“公子,你太了不起了!”
江玉燕眸光灼灼,毫不掩飾傾慕,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微顫。
師妃暄亦凝望著他,清亮眼底似有星火躍動,瀲灩生輝。
蕭墨輕笑一聲,語氣從容:“魔教餘孽既已伏誅,咱們便啟程吧。”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步,衣袂拂風,率先向前行去。
李世民等人哪敢遲疑?連忙整衣跟上,步履匆匆。
待眾人身影遠去,地上那具“死屍”指尖忽地一顫——
纏繞其身的生死二氣竟悄然流轉、互化,如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不多時,楊虛彥喉間滾出一聲粗重喘息:“嗬……嗬嗬……”
他胸口微弱起伏,眼皮艱難掀開一條縫,目光渙散卻燃著幽火。
“幸虧……不死印法玄奧通神……否則今日,真成絕響了……”
他喘息未定,恨意卻如毒藤瘋長,齒縫間迸出嘶啞低吼:
“蕭墨——我必殺你!必殺你!!”
怒焰燒心之際,一個名字驟然撞入腦海——
邪王石之軒!
他師尊!
只要尋到石之軒,以師尊那通天徹地之能,斬蕭墨,不過抬手之間!
“師尊……你究竟在何處?!”
他喃喃自語,聲若遊絲,隨即閉目凝神,強壓傷勢,掙扎撐起身子,踉蹌著消失於林莽深處。
與此同時,蕭墨一行人踏著斜陽繼續西行。
沿途山野寂然,鳥鳴清越,再無半分風波。
行至半途,蕭墨耳畔忽地響起一聲清越提示:
【叮!】
【兩界山簽到成功!】
【獎勵:萬佛印!】
【獎勵:百年朱果!】
“嗯?”
蕭墨眉峰微揚,心頭微震。
“萬佛印?佛門至高印訣之一!”
“一印鎮八荒,封五行,定陰陽,掌化育之權柄……”
“竟真得了這等機緣!”
他唇角微揚,心中暢然。
那枚朱果更是難得——吞服煉化,可滌髓洗脈,拔升根基。
“倒是意外之喜。本以為長安方能觸發簽到,誰知剛抵兩界山,便已得償所願。”
正思量間,平陽忽然湊近,杏眼圓睜,好奇追問:
“蕭少俠,你在琢磨甚麼?”
“閒想些瑣事罷了。”他含笑應道。
平陽也不糾纏,仰起臉,由衷讚歎:
“你真的太厲害了!連補天道雲長老那等大宗師,都在你手下折戟!”
“該不會……真是活佛降世吧?”
她眨著眼,目光澄澈又熱切,毫不遮掩眼中的仰慕。
蕭墨聞言,只覺無奈莞爾。
此前一戰,他也已摸清自身分量——尋常初階大宗師,在他面前,確如紙糊泥塑。
一旁,師妃暄垂眸斂袖,指尖微頓;江玉燕則抿唇一笑,低語輕嘆:
“公子啊……真招人喜歡呢。”
此時,李世民也踱步近前,與蕭墨並肩而行,談吐愈發謙和懇切。
兩界山一役,徹底讓他看清蕭墨的分量。
年未及冠,已凌駕宗師之上——此等天資,若不夭折,將來必為擎天巨柱!
這般人物,寧可深交,絕不可失。
此後數日,眾人曉行夜宿,漸入大唐腹地。
終於,長安城巍峨輪廓躍入眼簾。
登高遠眺,但見城垣如銀,宮闕連雲,素雪映日,煙柳拂橋。
曲江池畔,笙歌隱隱;朱雀大街,香車爭道,寶馬嘶風。
金縷織錦耀目,羅裙流芳盈袖。
蕭墨駐足凝望,心潮微瀾。
師妃暄與江玉燕亦屏息怔然,為這煌煌盛世所懾。
而平陽的目光,自始至終未曾離開蕭墨背影——
眸光溫軟如春水,愛意濃得化不開,痴痴縈繞,不肯稍離。
李世民側目瞥見,心頭瞭然。
妹妹這副神情,分明是情根深種。
若換作旁人,他斷難鬆口。
畢竟生於帝王家,兒女私情,從來不由己。
但平陽傾心的,偏偏是蕭墨——這事便全然不同了。
蕭墨絕非尋常人物,天賦如星垂四野,曠古罕有。
若他點頭應允,李世民非但毫無異議,反倒樂得牽線搭橋,成全這段良緣。
念頭剛轉,李世民正欲啟唇,卻見蕭墨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仰領導嘆:
“總被浮雲遮望眼,長安不見使人憂!”
這一聲慨然吟出,平陽眸中柔光霎時更盛,心口撲通直跳,彷彿有幾十只雀鳥在胸腔裡撲稜著翅膀。
就在此刻,蕭墨識海深處驟然響起清越提示:
【叮!】
【簽到地點已啟用!】
【地點:長安。】
【是否立即簽到?】
“哦?”
蕭墨心頭一熱,暗喜不已——打從踏進長安城門起,他便盼著這一刻。
“籤!”
不假思索,他當即確認。
在他看來,長安乃龍脈所鍾、英傑所聚之地,此地落印,獎賞豈會平庸?
稍作整頓,眾人便隨李世民入宮。
有他親自引路,沿途宮禁如敞門而過,暢通無礙。
不多時,一行人已立於一座恢弘殿宇之中。
原本蕭墨只打算護送李世民兄妹回京後便悄然離去;誰料二人執意相邀,軟磨硬泡,他推辭不過,只得隨行而來。
正待閒話幾句,殿外忽傳來一聲高亢嘹亮的宣召:
“陛下駕到——!”
眾人聞聲齊齊抬眼望去。
但見儀仗浩蕩而至,氣度凜然。
為首之人身著明黃蟠龍袍,袍上滄海翻湧、金龍騰躍;袍角浪濤奔湧,衣袖隨風獵獵揚起。
一雙劍眉飛揚入鬢,雙目如墨玉浸水,溫潤中透著威嚴。
氣宇軒昂,正是大唐開國之君——李淵。
侍衛們見狀,齊刷刷單膝跪地:
“參見陛下!”
李世民與平陽亦俯身叩拜:
“兒臣叩見父皇!”
蕭墨抬眼一望,心頭微震:“這位,便是唐高祖?”
隨後他與師妃暄、江玉燕三人略一拱手,施以江湖之禮。
他們並非唐臣,本無須跪拜;又兼行走江湖,向來不拘俗禮。
李淵目光掃過,淡然一笑,並未苛責。
“都免禮。”
眾人這才緩緩起身。
稍頓片刻,李淵目光沉穩,落在蕭墨幾人身上。
此前早有密報呈上:李世民兄妹歸唐,全賴蕭墨護持周全。
而對蕭墨其人,李淵亦早有耳聞——近來江湖風起雲湧,此人聲名如烈火燎原。
天機樓各大榜單之上,蕭墨之名灼灼生輝:先天境時便破格封為“先天至尊”;天驕榜上獨佔鰲頭,稱“天驕至尊”;宗師榜更是高踞榜首,無人能撼。
這般驚世之才,連李淵也不禁為之動容。
師妃暄與江玉燕見天子親臨,神色略顯拘謹——眼前這位,可是親手奠基大唐江山的開國帝王,一身龍威,不怒自威。
唯獨蕭墨神情從容,不卑不亢,靜立如松,嘴角那抹淺笑始終未改分毫。
李淵細細端詳片刻,頷首含笑,開口道:
“這位,便是蕭墨蕭少俠?”
大唐耳目遍佈天下,幾人入城一刻,密檔已呈御前。
說話時,李淵目光溫厚,笑意盈盈,在蕭墨與師妃暄之間輕輕流轉——
一為當世天驕,一為佛門聖女,端的是璧人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