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壇主,即刻昭告天下:揚刀立威大會照常舉行!”
“遵命!”
白龜壽抱拳應聲,轉身大步而去。
……
訊息如風過林梢,頃刻傳遍江湖。
“揚刀立威大會?”
“天鷹教搞甚麼名堂?”
“莫非真跟屠龍刀扯上關係了?”
“前腳剛聽說寶刀現世,後腳天鷹教就擺這陣仗——哪有這麼巧的事?”
“難不成,刀已在他們手裡?”
“說不定,大會當天就能親眼瞧見屠龍寶刀!”
茶樓酒肆、渡口驛站,人人交頭接耳,個個翹首以盼。
此時,武當山。
重傷的俞岱巖被同門弟子拼死搶回。
眾人一見他面色灰敗、氣息微弱,頓時亂作一團:
“快!快請張真人!”
“俞師兄怎麼傷成這樣?!”
整座武當山霎時繃緊如弦。
其餘六俠聞訊疾奔真武大殿,推門而入,齊齊倒吸冷氣——
“這是誰下的毒手?!”
“三弟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俞師弟,是誰幹的?!”
“誰敢動我武當的人?!”
宋遠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滿殿殺意翻湧。
這時,一名隨行弟子踉蹌上前,聲音發顫:
“諸位師兄……俞師兄本在追奪屠龍刀。
半路殺出個蕭墨,不但奪走寶刀,還將俞師兄打成重傷!”
話音落地,七俠齊齊一怔。
“蕭墨?”
“那個新冒頭的蕭墨?”
“哼!”
“好大的膽子!連我武當弟子也敢下狠手!”
“他是嫌江湖路太寬,想自己斷了?”
怒火騰地燃起,燒得人人眼底赤紅。
蕭墨雖近來聲勢日盛,可打傷武當核心弟子,這已是赤裸裸的挑釁!
“狂得沒邊了!”
“先撞少林牆,再踢我武當門!”
“真以為揚名江湖,就能橫著走了?”
七俠面色陰沉,殺機隱現。
正此時,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衝殿門。
眾人循聲望去——
一名年輕弟子跌跌撞撞闖入,額上汗珠滾落,嗓音嘶啞:
“各位師兄、師叔!大事不好了!”
滿殿人神色一凜,眉頭齊鎖。
宋遠橋眸色一沉:“何事?”
那弟子喉頭滾動,深深喘了兩口氣,才急聲道:
“天鷹教……要辦揚刀立威大會!”
滿殿驟然一靜。
“甚麼?!”
“揚刀立威?!”
“莫非屠龍刀真落到他們手裡了?”
“可不對啊——刀不是被蕭墨搶走了?”
“難道俞師兄被帶走後,蕭墨又把刀交給了天鷹教?”
“若真是這樣……他倆怕是早有勾結!”
“可恨!這刀本該歸我武當所有,卻被他橫插一腳!”
弟子們咬牙切齒,恨意如潮。
七俠彼此對視,沉默片刻,宋遠橋終於開口:
“此事,恐怕繞不開蕭墨。”
話音未落,人群中一人踏步而出。
他身形修長,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中透著一股英氣;看似文弱,舉手投足間卻自有鋒芒暗藏。
正是武當七俠中排行第五的張翠山。
他目光灼灼,語聲鏗鏘:
“蕭墨剛奪刀,天鷹教立刻擺擂——
這其中,豈會毫無牽連?
這一回,定要為三哥討個說法!”
說著,他側身望向榻上昏迷的俞岱巖,眼中寒光一閃。
宋遠橋點頭,沉聲道:
“倒要看看,他蕭墨到底有多硬的骨頭!”
“竟敢把我武當踩在腳下!”
其餘六俠齊聲應和:
“不錯!”
“此子太過猖狂!”
“借這揚刀大會,讓他嚐嚐武當劍鋒!”
“為三師兄,討回血債!”
訊息越傳越廣,江湖各方皆在暗中撥動算盤。
畢竟傳說屠龍刀中藏著號令群雄的秘鑰——
誰不想分一杯羹?
天下會。
議事大殿深處。
一位中年男子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他豹頭環眼,燕額虎鬚。
整個人透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威勢,彷彿山嶽壓境,不怒自威。
正是天下會幫主——雄霸。
此刻,他正斜倚在紫檀王座上,指尖慢捻一卷古冊,目光沉靜如潭。
忽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得青磚微震。
雄霸抬眼一掃,只見一名心腹疾步闖入,衣襟未整,額角沁汗,神色繃得極緊。
“嗯?”
他眸光微斂,眉峰一壓,嗓音低沉如鐵石相擊:
“何事驚惶?”
那人不敢怠慢,撲通單膝點地,語速飛快:“啟稟幫主!天鷹教於王盤山廣發檄文,三日後將舉行‘揚刀立威大會’!”
“哦?”
雄霸指尖一頓,書頁悄然合攏,唇角緩緩向上一掀,笑意卻未達眼底:
“倒有幾分膽魄。”
“屠龍寶刀剛入手,便敢敲鐘擂鼓、邀遍江湖——這不是亮刀,是往自己腦門上懸劍!”
他垂眸沉吟,指節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心底卻已翻起波瀾:
此等張揚,不像圖名,倒像……引蛇出洞。
片刻後,他霍然抬首,目光如電,直刺殿下一襲青衫身影——
那人長身玉立,眉如墨裁,目似寒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鋒銳難掩的英烈之氣。不是斷浪,還能是誰?
“斷浪。”
雄霸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人耳,“你替我走一趟王盤山。”
“屬下領命!”
斷浪抱拳躬身,轉身即行,袍角翻飛如刃出鞘。
他步履未停,心中已暗潮翻湧:
若那屠龍刀真有傳說中劈山斷江之威……
這天下第一兵刃,他斷浪,勢在必得!
……
至尊盟·玄穹大殿。
一人負手立於丹墀之上,身形挺拔如松,肩闊腰窄,面如刀削,鼻若懸膽,一雙鷹目開闔之間,自有千軍辟易之勢。
正是至尊盟盟主——官御天。
此時他正捏著一份密報,紙頁邊緣已被指腹摩得微毛。
只一眼,他瞳孔驟縮,喉結微動:
“揚刀立威?”
“莫非……屠龍刀真落進了天鷹教手裡?”
“傳言得此刀者,執令如掌天命……可這柄刀,究竟藏的是神諭,還是殺機?”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步,目光如釘,牢牢鎖住階下一人——
那人立得筆直,面容冷峻如霜,輪廓分明,雙目清亮似淬火寒刃,正是左護法任千行。
“千行!”
官御天聲如裂帛,“即刻動身,赴王盤山!”
“查清大會虛實——若屠龍刀現身,不惜一切,奪回!”
“遵命!”
任千行抱拳沉聲,旋即轉身大步而出,靴聲鏗鏘,震得殿角銅鈴輕顫。
……
補天道·幽篁小築。
燭火搖曳,映著一張清俊如畫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鳳眼微挑含光,唇色淡白,眉間卻凝著一道化不開的鬱色。
此人,正是影子刺客——楊虛彥。
訊息入耳,他手中茶盞倏然一頓,熱茶潑出半滴,濺在袖口,如血點。
“揚刀立威……屠龍寶刀?”
他低語一聲,指尖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生為大隋皇裔,卻嚐盡流亡之苦;父屍未寒,枕邊人竟被拱手奉予仇家!
這等奇恥,豈是忍字能消?
他要的,從來不是苟活。
是復國,是雪恨,是讓那些踩著他脊樑登頂的人,跪著嚥下當年吐出的唾沫!
而今,屠龍刀現世,恰似一道撕開黑夜的驚雷——
“我已承邪王真傳。”
“幻魔身法,可欺天地之眼;不死法印,能破生死之障。”
“此身已非昔日弱質,此心更無半分退意。”
他緩緩起身,袖中寒光一閃,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滑入掌心。
眸底戾氣翻湧,如墨染雪——
這一趟王盤山,他不僅要刀,更要借刀……斬盡舊日因果!
……
護龍山莊·摘星閣。
鐵膽神侯朱無視正端坐案前,手中密報尚未展盡,忽聞“揚刀立威”四字,猛然一震!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彈起,寬袖帶翻硯臺,墨汁潑灑如瀑!
“甚麼?!”
“揚刀立威?!”
“屠龍刀?!”
驚撥出口,他才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背手踱了兩步,忽而低笑出聲:
“妙啊……真妙!”
“少林前腳剛對蕭墨掛出追魂榜,江湖後腳就炸出這等驚雷!”
“屠龍刀……號令天下?呵,怕是連它刀鞘裡埋著幾道血咒,都沒人看清!”
話音落地,他拂袖一揮:“傳令!速派十二飛騎,即刻奔赴王盤山——活要見刀,死要見鞘!”
……
少林·大雄寶殿。
鍾罄餘韻未散,滿殿僧眾已按捺不住,低聲交議。
“揚刀立威……看來屠龍刀確已落入天鷹教之手。”
“神兵擇主,怎偏選了這群妖氛繚繞的魔道中人?”
“哼!屠龍刀乃鎮世之器,豈容邪祟褻瀆!”
幾位首座長老捻珠閉目,面色肅然:
“魔教持此兇兵,恐攪亂武林氣運,傷及蒼生根基。”
“佛門以善養器,以靜化戾。此刀若歸我寺,當以《金剛經》誦七七四十九日,滌其煞氣,還其本真。”
“阿彌陀佛——神兵有靈,亦當擇正而棲。”
眾僧紛紛頷首,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之上。
玄慈方丈靜坐蓮臺,雖內力盡廢,袈裟依舊潔淨如雪。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溫厚而沉靜,抬手合十,聲如古鐘輕鳴:
“阿彌陀佛。”
“諸位所言極是。”
“這柄屠龍寶刀,唯有落於少林手中,才算名正言順、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