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祝玉妍攜綰綰緩步上前,向蕭墨告辭。
臨別之際,綰綰忽而揚聲一笑,清亮如珠玉擊盤:
“蕭墨,記牢了——”
“你是我綰綰認準的人!”
話音未落,她眼波流轉,有意無意掃過立於蕭墨身側的江玉燕,笑意裡藏著三分挑釁、七分篤定。
蕭墨一時啞然,苦笑搖頭,竟不知該點頭還是擺手。
旁觀諸人聞聲,紛紛側目,嘖嘖稱奇:
“真是令人豔羨啊!”
“陰癸聖女,當眾剖白心意,這份膽氣,江湖幾人能有?”
“哎喲——”
“綰綰可是胭脂榜上頭名的絕色啊!”
不遠處,師妃暄聞言蹙眉,指尖不自覺攥緊袖緣,鼻間一聲輕哼,似有不甘,又似難平。
梵清惠將她神情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換作旁人,她必加規勸;可眼前這人是蕭墨——心性如松、才智如炬、行事如風,確是良配。
她略一思忖,便柔聲道:
“妃暄,為師先行回慈航靜齋。你且在外歷練些時日,不必急著歸山。”
說罷,目光淡淡掠過遠處蕭墨的背影。
“啊?”師妃暄微微一怔,隨即心頭微顫,臉頰悄然泛起桃紅。
只一瞬,她便讀懂了師尊話中深意。
“弟子……謝過師尊成全!”
她垂眸輕應,聲音細若遊絲,卻掩不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歡喜。
梵清惠莞爾一笑,不再多言,攜慈航靜齋眾人飄然遠去。
待人影盡消,師妃暄靜靜佇立原地,深深吐納。
早前初見蕭墨,她便想趨前敘話;可梵清惠在側,她終究放不下仙子身份,不敢如綰綰那般率性而為。
如今師尊悄然退場,又留下這一句意味深長的“歷練”——以她的玲瓏心竅,怎會不懂其中深意?
稍停片刻,師妃暄沒半分遲疑,快步朝蕭墨迎了過去。
剛一走近,她甚至不等蕭墨開口,便已急切出聲:
“小師傅,你可還好?
身上可有傷?”
話音未落,她目光已細細掃過蕭墨全身,眉宇間全是掩不住的焦灼與掛懷。
這一幕落在尚未散去的江湖群雄眼中,直叫人眼熱心癢——
“那不是陰癸派聖女綰綰麼!”
“這又來了慈航靜齋的師仙子!”
“蕭墨這運氣,怕是把老天爺的桃花運都偷光了!”
“嘖,真叫人眼紅啊!”
“他身邊那個小侍女也不容小覷,清麗出塵,半點不輸師仙子!”
“怎的天下好事兒,全讓他一人佔盡了?”
“今日之後,蕭墨之名,怕是要震得整個江湖嗡嗡作響!”
“便是大明武林,也再難容下這般騰雲駕霧的少年龍象!”
——
天機樓深處,密室幽暗。
一份急報悄然遞入。
“甚麼?!”
排榜長老們匆匆閱畢,人人面色驟變,手心沁汗。
“紫禁之巔竟掀起如此驚濤?”
“謝曉峰疑似折戟隕落?
葉孤城身死當場,南王謀逆胎死腹中?”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蕭墨那一連串雷霆戰績——
碾碎謝曉峰如摧枯拉朽;
單掌劈殺少林玄悲,佛門高僧當場寂滅;
最駭人的是,他竟硬生生接下了葉孤城那驚豔絕倫的“天外飛仙”!
“老天爺!”
“這……這還講不講道理了?”
“蕭墨真有這等本事?”
“我記得葉孤城可是五品大宗師,一手劍意已近天道!”
“這般戰績,榜單怎麼排?往哪兒放?”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驚愕之中,有人長嘆一聲:
“這蕭墨,還真是專挑放榜前掀風攪雨啊!”
話音未落,四下長老齊齊一怔,紛紛側目。
片刻後,有人試探開口:
“蕭墨此等成就,宗師榜該定第幾?”
滿室寂靜,無人應答。
忽而,一道沉穩嗓音自屏風後緩緩傳來:
“年僅十六,已立此不世之功,當為天驕至尊。”
“宗師榜上,排第三。”
全場譁然!
“閣主!”
說話之人,正是天機樓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閣主。
平日裡連長老都難得見其一面,今日卻為蕭墨破例現身。
此前天龍寺一役後,閣主便曾親臨,親手將蕭墨推上“先天至尊”之位;
如今紫禁之巔再起風雲,他又一次踏出幕後,親定“天驕至尊”。
眾長老心頭震顫——短短時日,兩度至尊加身,古來何曾有過?
訊息如風掠過江湖。
天機樓各大榜單同步更新!
霎時間,江湖沸反盈天!
無數人奔走相問: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答案不言自明——近來江湖唯一撼動山嶽的,唯有蕭墨與謝曉峰那場紫禁之巔的生死對決!
天機樓內,人頭攢動,群雄匯聚。
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二樓高懸的幾大榜單之上。
宗師榜赫然重新整理——
【宗師榜·羽】
【姓名:蕭墨】
【排名:第三】
【年齡:十六】
【境界:宗師初期】
【戰績:敗神劍三少爺謝曉峰,一掌斃少林玄悲,硬接白雲城主葉孤城“天外飛仙”!】
目睹此榜,在場眾人喉頭一緊,呼吸頓滯。
更令人失神的,是天驕榜頂端——
那裡沒有排名,只有一行赤金大字,灼灼生輝:
【天驕至尊:蕭墨】
“天驕至尊?”
“……真不是我眼花?”
“先是先天至尊,如今又是天驕至尊?”
“這修煉速度,簡直不像人!”
“才多久?就從初出茅廬躍至雲端?”
當初天龍寺一戰,蕭墨破格封“先天至尊”,已令江湖譁然;
誰料不過轉瞬,他又被冠以更高一層的“天驕至尊”!
眾人呆若木雞,眼珠幾乎凸出眶外。
須知千百年來,能得“至尊”二字者,皆是萬中無一的妖孽奇才;
而蕭墨,竟在同一家榜單上,兩度獲此無上殊榮!
這“至尊”二字,早已凌駕於名次之上,是天機樓傾盡公信所鑄的至高認可!
震驚之餘,有人脫口而出:
“這‘天驕至尊’,莫非是說——
當世同輩之中,再無人可望其項背?”
滿堂倒吸冷氣之聲,如潮水般湧起。
天機閣的密報,向來字字如鐵,從未出錯;
正因如此,其榜單才被江湖奉為圭臬。
“蕭墨……到底幹了甚麼?”
“不是剛和謝曉峰在紫禁之巔交手麼?”
“戰績欄寫著呢,自己看!”
眾人忙不迭湊近細讀——
【戰績:敗神劍三少爺謝曉峰,一掌斃少林玄悲,硬接白雲城主葉孤城“天外飛仙”!】
剎那間,全場啞然。
太狠了!
紫禁之巔斬落謝曉峰,已是驚世駭俗;
再斬玄悲,佛門根基為之震動;
最後那一記“天外飛仙”,連葉孤城都拼儘性命,卻被他生生扛了下來!
“……真不是做夢?”
“我掐自己一把!”
四下再度陷入死寂,唯餘粗重喘息。
“蕭墨……這也太離譜了!”
“強得讓人發慌啊!”
“尤其是葉孤城那招‘天外飛仙’,他究竟是怎麼接住的?”
“白雲城主可是實打實的五品大宗師!”
“蕭墨才踏進宗師門檻多久?
真能硬撼這等劍勢?”
“若非榜單出自天機閣之手,我……我真得揉揉眼睛,再查三遍!”
驚呼聲未落,眾人喉結滾動,冷汗悄然爬上了額角——蕭墨那道身影,在他們眼裡已近乎妖異!
良久,喧譁才漸漸壓下,有人長嘆一聲:
“怪不得天機樓封他為‘天驕至尊’。”
“這般戰績,真是初入宗師境之人能打出的?”
“蕭墨這天賦,簡直逆了天道!”
接著,不少人又掃向其餘榜單。
目光一觸,齊齊怔住,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天驕榜上,謝曉峰的名字沒了;宗師榜裡,葉孤城的名號也杳然無蹤。
“咦?”
“謝曉峰和葉孤城……怎麼雙雙下榜了?”
眾人面面相覷,眉頭擰成疙瘩,滿眼全是茫然。
再抬眼望向榜單,眸子裡只剩錯愕與難以置信。
畢竟,一個是神劍山莊橫壓一代的三少爺,一個是執劍問天、睥睨江湖的白雲城主。
可如今,兩人竟如被風抹去般,從榜單上徹底消失。
驚疑未定,有人失聲喊出:
“莫非……謝曉峰和葉孤城,都隕了?”
“啊?”
“不……不至於吧?”
“蕭墨的戰績只寫‘力挫神劍三少爺謝曉峰’,可沒提取其性命!”
“那這又是為何?”
“葉孤城可是五品大宗師,一劍破空,天外飛仙!”
“劍意早已圓融無瑕,誰有本事取他性命?”
“再看蕭墨在宗師榜上,赫然高居第三!”
“短短時日,他是怎麼衝上去的?”
“當真叫人摸不著頭腦!”
“早知如此,拼死也要擠進紫禁城觀戰,哪至於現在兩眼一抹黑!”
正議論得沸反盈天,角落忽有一人沉聲開口:
“聽說紫禁之巔那一戰背後,藏著一場驚天詭局!”
話音未落,滿堂譁然頓消,眾人猛地回神,齊刷刷盯住那人。
“甚麼詭局?”
“快講!”
“別賣關子,大夥兒都等著聽呢!”
那人嘴角微揚,乾脆利落道:
“葉孤城勾結南王世子謀逆,卻被俏如來蕭墨當場拆穿!”
“眼看事敗,白雲城主自知難逃法網,索性邀西門吹雪決一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