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她雀躍出聲,聲音裡全是掩不住的歡喜。
蕭墨略一蹙眉,低聲問:
“這麼盯著我,做甚麼?”
綰綰這才回神,臉頰微紅,一把攥住他手腕,語調發顫:
“蕭墨!
我的天魔大法……圓滿了!”
她語速急促,臉頰緋紅,眼裡閃著灼灼星火。
須知,這天魔大法乃陰癸派鎮派至寶,連祝玉妍窮盡半生,亦未能窺其巔峰。
而她,只用了一夜。
翻遍陰癸派百年典籍,前所未有!
這意味著——陸地神仙之境,已向她敞開大門。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夜蛻變,全因蕭墨。
念頭一起,她目光灼灼鎖住他,眼底全是無聲的追問。
蕭墨嘆了口氣。
昨夜那支舞,那陣交融,那份奇異的暖流……至今想來,仍令人心尖微癢,回味悠長。
“嗯?”
見他久久不語,綰綰剛要開口,眉頭微蹙——
蕭墨卻忽然抬眼,望向窗外樹影深處,淡聲道:
“前輩,還不現身麼?”
綰綰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一道素白身影已如流雲掠至。
祝玉妍悄然立定,未發一言,只是靜靜望著蕭墨,目光深沉如淵。
她的眼裡盛著光,既像初春溪水般清亮,又似寒刃出鞘般鋒利,直直刺向蕭墨,彷彿要剖開皮囊,看盡他骨血裡的玄機。
昨夜,祝玉妍便已察覺蕭墨房中異動——氣息起伏如潮,真元流轉似電。
待她悄然掠至,卻見蕭墨與綰綰雙雙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之境,周身氣機纏繞如雙龍盤雲。
她本欲出手打斷,可目光一掃,見兩人真氣竟自發交融、渾然一體,毫無滯澀,心頭猛地一凜——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大禍。
這才生生按住手,退後半步,靜觀其變。
更叫人震愕的是:綰綰竟一舉衝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層桎梏!
祝玉妍當場怔住,繼而眼底燃起灼灼烈焰。陰癸派立派三百年,從未有人踏足此境,連祖師手札都只當傳說!
越看越覺蕭墨深不可測,越想越疑他身懷驚世秘藏——否則,綰綰怎可能僅憑一夜相守,便登臨絕頂?
連她自己,心湖也泛起漣漪,難以自持,竟生出幾分眷戀來。
綰綰瞥見師尊目光灼灼盯住蕭墨,心口一緊,暗忖:莫非師尊要對他下手?
念頭剛起,人已掠出——腰肢一擰,身形如柳拂風,瞬息橫擋在蕭墨身前,背脊挺直如劍,將他嚴嚴護住。
“嗯?”
祝玉妍眉峰驟聚,鼻間輕嗤一聲:
“哼!”
“小丫頭,胳膊肘這麼快就往外拐了?”
綰綰頓時臉頰發燙,張了張嘴,話到唇邊卻卡住了,只餘指尖微顫。
祝玉妍目光一沉,語氣不容置喙:
“綰綰,即刻隨我回陰癸派閉關!未得許可,不得踏出山門半步!”
“啊?”
綰綰愣住,臉上寫滿不捨。師妃暄才剛離去不久,正是近水樓臺、細水長流的好時機啊!
誰料師尊偏在此時勒令返山,心頭霎時像被攥了一把,悶得發慌。
蕭墨望著她神色,淡然一笑,溫聲道:
“綰綰姑娘,山水有相逢,來日定能再會。”
綰綰深深吸了口氣,胸中翻湧,終究垂眸斂袖,輕輕頷首。
祝玉妍再不多言,袖袍一卷,攜綰綰騰空而起,衣袂翻飛如墨蝶破雲。
“蕭墨——”
半空中傳來綰綰清亮一聲,帶著三分嬌嗔,七分篤定:
“你可是我綰綰認準的男人!”
蕭墨仰頭,搖頭莞爾,笑意裡透著無奈。
他靜立片刻,緩緩吐納,將心緒一寸寸收攏歸位,不再為離別牽腸掛肚。
如今綰綰走了,師妃暄也遠了,肩頭反倒一鬆,輕快許多。
他踱步下樓,走進客棧大廳,要了一壺燒刀子、幾碟硬菜,自斟自飲起來。
酒肉剛上桌,鄰座幾人正聊得熱絡:
“聽說沒?”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要在紫禁之巔決一死戰!”
“真的?”
“那可是當今劍道兩座高峰啊!誰的劍更快、更冷、更絕?”
“我賭葉孤城!‘天外飛仙’一出,神仙也難擋!”
“西門吹雪可不怵——江湖人稱‘劍神’,劍未出鞘,已凍徹骨髓!”
“這等場面,百年難遇!”
“那還用說?必須趕去紫禁城親眼瞧瞧!”
“醒醒吧!紫禁城是你我能隨便溜達的地兒?”
“……”
蕭墨耳尖一動,眸光倏然亮起。
“紫禁之巔?”
“倒是個絕佳的落腳處。”
他低聲自語,眼下正愁尋不到合適地方簽到。
——這訊息一入耳,他心底立馬定了主意:即刻啟程,直奔紫禁城!
簽到是正事,順帶還能見識一番真正的劍道巔峰對決。
當然,他也清楚得很:這場決戰,表面是劍客爭鋒,實則暗流洶湧——葉孤城,另有圖謀。
正思量間,旁桌話鋒一轉,竟聊到了他身上。
“天龍寺一役後,蕭墨就銷聲匿跡,影兒都沒見著!”
“此人真是個怪胎!”
“可不是?獨佔三榜榜首,古往今來頭一份!”
“先天榜直接空缺——天機樓寧可改規則,也不願排他名次,硬生生封了個‘先天至尊’!”
“天驕榜第一,壓得群英抬不起頭!”
“更絕的是,宗師榜上他赫然排第九!先天高手闖進宗師榜,史無前例!”
眾人越說越激動,眼神發亮,像盯著一件活的傳奇。
也有人插嘴提起少林:
“要說蕭墨能走到今天,少林倒是‘功不可沒’。”
“哈哈!”
“少林這次臉面全丟盡了!本想拿他立威,結果反被踩進泥裡!”
“無花那等天驕,被他一劍斬落;玄慈五僧聯手,也被廢了修為!”
“如今少林上下,怕是見了蕭墨名字,都要咬碎後槽牙!”
“……”
話音未落,角落忽地響起一道沉穩聲音:
“蕭墨確實厲害。”
“不過前幾日,神劍山莊謝三公子已向他下了戰書。”
“如今神劍山莊的人,正滿江湖撒網尋他呢。”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甚麼?謝曉峰挑戰蕭墨?”
“該不會是因為宗師榜排名的事?”
“八成如此!蕭墨沒上榜前,謝曉峰可是穩坐第九!”
“這一上榜,謝三公子就被擠了下來。”
“這江湖啊,怕是要比往年更亂了!”
“只不知——蕭墨與謝曉峰,到底誰的劍,更勝一籌?”
話音剛落,滿座皆是一滯,人人屏息,眼神裡透著掂量與思忖。
片刻沉寂後,嗡嗡的議論聲又掀了起來:
“依我瞧,謝曉峰贏面更大!”
“可不是?蕭墨雖宰了少林無花,可謝曉峰早把無花甩出幾條街去了。”
“對極!宗師榜上,謝曉峰穩壓無花一頭。”
“再者,人家本就是上一屆天驕魁首,底子厚、手段深,誰也摸不清他到底藏了多少絕活!”
“蕭墨如今佔著榜首,可那位置坐得還不穩當,真碰上謝曉峰,怕是難討便宜。”
多數人心裡早已站定謝曉峰那邊。
畢竟他名頭響了多年,而蕭墨不過才冒頭幾個月,鋒芒太盛,反倒讓人疑心根基虛浮。
當然,也有人皺眉搖頭,不以為然:
“我看這仗,勝負真不好說。”
“沒錯!俏如來在天龍寺那一戰,可是手起刀落,當場送走無花。”
“連玄慈方丈和四大神僧都被他廢去半身修為,這份狠勁兒,江湖上沒幾個扛得住。”
“謝曉峰縱然厲害,可真要比這等雷霆手段,未必就能壓他一頭。”
“……”
一時間,茶樓里人聲鼎沸,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捻鬚沉吟,各自押注,各執一詞。
這時,一個粗嗓門漢子揚手喊道:
“哎喲喂——都消停會兒!”
“神劍山莊的人連蕭墨影子都沒見著呢,急甚麼?”
“可不是嘛!倆人打不打得成還兩說,咱在這兒掐嘴皮子,圖個啥?”
……
“謝曉峰?”
角落裡的蕭墨聽見這話,眼皮微抬,略略一怔。
“想打?行啊。”
“反正我正要去紫禁之巔簽到。”
他心底輕笑,琢磨著那地方簽到,不知能撈著甚麼稀罕玩意兒?
念頭一轉,嘴角悄然上揚,隨即抬步上前,朗聲道:
“替我傳話——十日之後,紫禁之巔,我等他!”
話音未落,滿堂譁然!
“你誰啊?”
“敢約神劍山莊三少爺決生死?”
“還是在紫禁之巔?!”
“小師父,這話可不能亂講!”
霎時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蕭墨卻神色不動,袍袖輕拂,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蕭墨。”
訊息炸開,江湖翻騰!
名字出口,全場倒吸冷氣!
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不敢信”三個字!
“甚麼?”
“你就是蕭墨?”
“俏如來!”
“先天榜上那位踏碎虛空的至尊!”
“天驕第一,宗師榜第九的狠角色?”
驚呼聲中,眾人紛紛眯眼細瞧——
只見他面如冠玉,眸若點漆,一身氣度清越出塵,果然如傳說中一般俊逸逼人。
“早聽說蕭墨生得極好,眼前這小和尚也是丰神如畫,八九不離十!”
“莫非真是他?”
“這時候誰敢頂著蕭墨的名頭招搖?嫌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