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漸退,天龍寺一戰,終成定局。
——宗師榜第九!
天機樓深處,一間幽暗密室裡,幾位執事正圍案密議排榜之事。
忽聽門外腳步急促,一名密探推門而入,氣息微喘。
“嗯?”
幾人齊齊蹙眉,面色驟冷。
“誰給你的膽子?沒見我們在議大事?”
天一嗓音如刀,寒氣逼人。
此時闖入,本是死罪——排榜未定,一字一句皆屬絕密。
密探慌忙躬身,額頭沁汗:“急報!剛傳來的天龍寺戰況,十萬火急!”
“哦?”
天一眉峰一挑,其餘幾人也立時坐直身子,眼中精光迸射。
早前少林約戰蕭墨於天龍寺的訊息,早已攪動整個江湖,人人翹首以待。
稍頓片刻,幾人已圍攏上前,按捺不住追問:
“天龍寺一戰?”
“莫非無花和蕭墨已分高下?”
“誰贏了?”
“蕭墨再妖孽,怕也難敵無花吧?”
“別忘了,少林無花可是宗師榜第十!”
“……”
天一默然接過密報,指尖微頓,隨即拆開細覽。
“甚麼?!”
他瞳孔驟縮,手中紙頁竟微微發顫。
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此刻寫滿駭然,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這……絕不可能!”
他失聲低呼,喉結上下滾動,滿臉難以置信。
旁人見狀,心口一懸,紛紛湊近:“怎麼了?”
“難道……蕭墨真殺了無花?”
“若屬實,整個江湖都要震動!”
“……”
天一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嗓音微啞,一字一頓念道:
“天龍寺一戰——”
“蕭墨一掌斃無花!”
“單手廢玄慈方丈!”
“獨力挫敗天龍寺四大神僧!”
“一人鎮住少林滿山僧眾!”
話音未落,滿室寂然。
幾人僵在原地,眼珠幾乎凸出,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什……甚麼?!”
“一掌就殺了無花?!”
“玄慈、四大神僧……全被廢了?!”
“我沒聽岔吧?”
“這情報……會不會弄錯了?”
“蕭墨才先天境啊!”
“那些可全是宗師圓滿的老怪物!”
“……”
七嘴八舌的驚問炸開,卻掩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震駭。
天一呆立不動,胸口起伏劇烈,彷彿剛從驚濤駭浪裡掙出一口氣。
連他這般沉得住氣的人,也被這訊息砸得頭暈目眩。
“呼——呼——”
良久,他猛吸兩口氣,強穩心神,轉向那密探,聲音發緊:
“訊息,確鑿無疑?”
密探挺直腰背,斬釘截鐵:“千真萬確,絕無半字虛言!”
“咕咚。”
天一喉結重重一滑,嚥下一口灼熱的氣。
這一刻,他心神劇震,耳中嗡鳴不止,腦子裡像被抽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短短三十天裡,蕭墨的訊息雪片般飛來,每一份都重若千鈞。
就在不久前的珍瓏棋局上——
蕭墨孤身迎戰數位大宗師,拳出如雷,當場轟殺丁春秋;掌落似嶽,一擊斬滅慕容復!
此戰之後,他不僅躍居先天榜首位,更在天驕榜高居第三。
天一原本以為,這等驚世之舉過後,蕭墨總該蟄伏一段時日。
誰知少林竟主動向他下戰帖,約鬥天龍寺!
更令人瞠目的是,蕭墨竟一口應下!
在天一看來,蕭墨不過剛入先天之境,如何能與少林天驕無花抗衡?
那可是宗師後期高手,宗師榜上穩坐第十的狠角色!
他本斷定,天龍寺一役,蕭墨必敗無疑。
可眼前這份密報卻寫著:蕭墨勝了,而且勝得乾脆利落——
無花被他一掌拍碎胸骨,當場斃命;
少林五大高僧盡數遭廢,修為盡毀;
連玄慈方丈都在其中,根基被徹底碾碎!
這訊息砸下來,怎不叫天一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沒想到……蕭墨竟強到這種地步!”
“先前是我太小看他了!”
他怔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忍不住低聲嘆道。
旁邊幾位密探也齊齊倒吸冷氣:
“蕭墨真有這麼可怕?”
“無花在他手下,竟連一招都沒撐住!”
“更駭人的是,他廢掉的那五位高僧,全是宗師圓滿啊!”
驚疑未定,幾人又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莫非……他已突破宗師?”
“就算真跨過那道門檻,也不至於橫掃五大圓滿吧?”
“先天對宗師圓滿?這不合常理!”
話音未落,天一忽然蹙眉,沉聲開口:
“他沒破宗師,仍是先天,但已臻至先天圓滿!”
“甚麼?!”
眾人齊齊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愣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喉結滾動,啞著嗓子喃喃: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一個先天圓滿,闖進天龍寺,殺了無花,廢了五大宗師圓滿!”
“連玄慈方丈都被他斷了武道根基!”
“若情報無誤,此人簡直是個活脫脫的怪物!”
“翻遍江湖百年史冊,也沒幾個這般妖異的存在!”
“我……我還是有點不敢信……”
“……”
幾人說話都開始打飄,手心全是冷汗。
那一戰的結果,聽上去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天一卻沒再搭腔,只是靜靜站著,目光沉沉,彷彿還陷在震驚裡。
良久,幾位密探才緩過神來,面面相覷。
“這榜,該怎麼排?”
有人遲疑著開口,其餘人立刻將目光投向天一。
畢竟,無花是宗師榜第十,如今死在蕭墨手裡——
那就意味著,蕭墨已有資格頂替他的位置。
可問題來了:蕭墨境界仍是先天,從未有過先天之人上榜宗師榜的先例!
天機樓立榜百年,從無破例。
天一垂眸不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密報邊緣。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再開口時,語氣已不容置疑:
“宗師榜第九。”
“啊?”
幾人齊刷刷嚥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
“先天入宗師榜?”
“還是第九?”
“這可是頭一遭啊!”
見他們神色異樣,天一微微眯眼,語氣微沉:
“怎麼,你們有不同看法?”
眾人頓時一凜,忙擺手搖頭:
“天一大人誤會了!我們不是質疑,只是……實在想不通!”
天一輕哼一聲,淡聲道:
“前無古人,不代表後不能開先河。”
“他能殺無花,就配得上這個位置。”
“江湖看人,從來不是隻看境界,而是看拳頭有多硬。”
這話一出,幾人連連點頭,心裡頓時踏實不少。
稍頓片刻,有人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試探著問:
“那……蕭墨的名號,該如何定?”
天機樓慣例,凡登榜宗師,皆賜雅號。
比如無花,因七絕俱全,稱“七絕妙僧”;
謝曉峰劍壓群雄,便喚“神劍三少爺”。
天一沉吟片刻,低頭又掃了眼密報——
上面寫著:蕭墨面容俊朗,所修功法乃佛門至高秘傳《大佛金身》。
他略一思量,抬眼道:
“人長得清俊出塵,武功又帶著佛門氣象……”
“不如,就叫‘俏如來’?”
說完,他目光掃過眾人。
“俏如來?”
“嗯……貼切!”
“妙!既有風儀,又藏禪機,就用這個!”
見無人反對,天一不再多言,話鋒一轉:
“至於天驕榜——蕭墨,當列榜首。”
幾位密探頷首,毫無異議。
心裡卻都清楚:這一榜放出,江湖怕是要炸開鍋了!
正沉默間,一人忽而一怔,脫口問道:
“天一大人,那先天榜……又該怎麼排?”
天一聞言,眉頭微鎖,一時竟有些犯難。
蕭墨明明只是先天圓滿,戰力卻已凌駕多數宗師之上——
連宗師榜第十的無花,都成了他掌下亡魂。
這種事,以前壓根兒就沒出現過。
天一當場怔住,眉頭擰成疙瘩,腦子飛快轉著,卻一時理不出頭緒。
蕭墨這檔子事,真把他給攪得心神不寧、左右為難!
就在這當口,密室外忽地傳來一聲清朗喝報:
“蕭墨登臨天驕榜榜首,敕封‘先天至尊’!”
“甚麼?!”
話音未落,天一等人齊齊一震,像被雷劈中似的。
下一瞬,幾人幾乎同時扭頭望向聲源處。
只見一名男子闊步而入,身形挺拔如松,步伐沉穩似嶽,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而不迫的威勢,整個人仿若一柄出鞘未鳴的古劍——鋒芒內斂,卻叫人不敢直視!
“……閣主!”
看清來人,天一幾人霎時失聲,慌忙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
直起身時,天一喉結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開口:
“閣主,這‘先天至尊’之銜……怕是有些不合規矩?”
“天機閣立閣至今,從無一人上榜,更別說加封至尊了。”
天機閣主聞言,只是唇角微揚,笑意淡得像風掠水面:
“不必多慮。”
“照我說的,排榜便是。”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袍袖輕拂,步履從容,連半分停頓都無。
邊走邊暗忖:
“這蕭墨,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攪動整個江湖的風雲?”
目送閣主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天一幾人仍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滿眼錯愕。
“咕咚!”
一名密探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先……先天至尊?!”
……
天機樓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