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只一眼,全場陡然一靜。
只見榜單最醒目的位置,赫然列著一條叫人倒抽冷氣的名次——
【姓名:蕭墨。】
【天驕榜排名:第十六。】
【年齡:十六歲。】
【境界:先天中期。】
眾人怔住,像被點了啞穴。
“啥?”
“我眼花了?”
“又是蕭墨?!”
“第十六?先天中期?!”
“真……真有這事?”
一張張臉全僵住了,活像被雷劈過。
須知,能擠進天驕榜前十的,哪個不是先天圓滿?前五之列,更早踏入宗師門檻。
可蕭墨呢?先天中期,竟穩坐十六位——這等事,江湖百年未見!
“絕不可能!”
“他幹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憑甚麼排得這麼高?!”
驚疑未定,眾人已迫不及待往下掃去——
【戰績:一掌鎮壓慕容復。】
“轟!”
“啊?!”
“我的老天爺!”
“這……這還能是人乾的事?”
臉色唰地全變了,有人手抖得打翻酒杯,有人筷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南慕容誰不知道?先天圓滿,名動八方,一手斗轉星移,連宗師都敢硬撼三分!
而蕭墨?此前籍籍無名,連名字都沒幾個人聽過。
如今卻用一掌,生生將慕容覆按在地上,碾得體無完膚。
“一掌?”
“先天中期,壓服先天圓滿?”
“斗轉星移在他手裡,竟像紙糊的一樣?”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整間客棧嗡嗡作響,人人面如土色,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不遠處,陸小鳳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綰綰攥緊袖角,指尖發白;師妃暄眸光灼灼,掩不住心頭震動。
天機樓這份榜單,橫貫九州,囊括天下英傑。
蕭墨一個十六歲的先天中期,竟能殺進前二十——這豈止是出人意料,簡直是掀翻了江湖的舊規矩!
陸小鳳忍不住抬眼望向蕭墨,由衷嘆道:
“蕭墨小師傅,真乃奇人也!”
蕭墨只是輕輕一笑,眉宇舒展,神情淡得像山間一縷薄霧。
那份沉靜,反倒比任何張揚更叫人心折。
……
訊息不出半日,便如野火燎原,燒遍江湖。
蕭墨的名字,一夜之間從無人問津,躍升為街頭巷尾爭相傳誦的焦點。
“這蕭墨,怕是百年難遇的妖孽!”
“一掌廢慕容,乾淨利落!”
“十六歲,先天中期,還登頂天驕榜——背後沒點驚人來頭,誰信?”
“聽說是個和尚?”
“莫非……少林新出的隱世高徒?”
“……”
風聲未歇,無量山外一座破廟前,卻正颳著另一股陰風。
“啊——!!!”
慕容復仰天嘶吼,狀若癲狂。
雙目赤紅似血,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周身寒氣翻湧,連地上枯草都結了一層白霜。
“蕭墨!!!”
“我必親手剜你心肝,祭我今日之辱!”
他早已看過榜單,那一行“一掌鎮壓慕容復”,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他心裡。
恥辱!徹骨的恥辱!
“踩著我揚名?!”
“此仇不雪,我慕容復寧可自斷經脈,永不踏足江湖一步!”
他咬碎銀牙,喉頭腥甜直湧,恨意如潮,幾乎要撕裂胸膛。
……
無量山腳,官道之上。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神通廣大,威震中原!”
鑼鼓喧天,嗩吶刺耳,彩旗獵獵招展。
浩蕩隊伍蜿蜒數里,前有童子撒花引路,後有樂工擊鼓吹笛,陣仗之盛,十里可聞。
隊伍正中,一頂描金大轎穩穩而行。
轎內端坐一人,鬚髮如雪,身形魁梧如山,一雙鷹目精光四射——正是星宿派掌門丁春秋。
昔年逍遙派棄徒,他比誰都清楚:珍瓏棋局絕非尋常賭局,背後極可能藏著逍遙派失傳多年的秘辛。
說不定,就是他那位“德高望重”的師兄,和那位“慈愛寬厚”的師父,聯手設下的局。
“哼,我倒要看看,你們葫蘆裡到底賣的是甚麼毒藥。”
丁春秋冷笑一聲,眸底寒光一閃。
此行,他不單為探秘而來——更是為血債而來。
摘星子,他座下首徒,半月前慘死於不明高手之手。
若不取下兇手項上人頭,星宿派這塊金字招牌,便徹底砸在他手裡了。
……
轉眼,珍瓏棋局開啟之日,到了。
此刻,大批武林豪客盡數聚攏在無量崖下。
喧譁聲如浪濤翻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總算到了!”
“珍瓏棋局名震江湖,這次不知誰有這本事破局?”
“連江南七俠、峨眉雙劍都現身了!”
“我聽聞,這棋局極可能牽扯到生死棋寶藏——背後藏著驚天秘辛!”
“當真?”
“誰能破開,怕是連逍遙派的絕學心法都能一併繼承!”
“……”
眾人眼底燃著火苗,臉上寫滿躍躍欲試的熱望。
就在這節骨眼上,無量崖深處,無量玉洞之中。
一位老者朝幽暗角落深深一揖:
“師父,珍瓏棋局已啟,天下英傑紛至沓來。”
“機緣已至,必有人堪承衣缽!”
此人正是素有“聰辯先生”之譽的蘇星河。
暗影裡盤坐之人緩緩頷首。
他長髮如枯草散垂,面容隱在昏光之後,輪廓模糊難辨。
正是蘇星河恩師——無崖子。
早年無崖子何等風流俊逸?
來去如風,蹤跡難尋;氣度灑脫,面若春水,逍遙派諸般神功皆信手拈來!
可嘆遭親傳弟子丁春秋背信偷襲,生生推落懸崖。
僥倖未死,卻筋脈盡斷,終日困於方寸之間。
如今他只盼一人破局——
一則,為逍遙派續上香火;
二則,尋得良才,代己雪恨!
見無崖子點頭,蘇星河再拜,悄然退出洞外。
轉瞬之間,他已立於崖前空地。
在無數灼灼目光注視下,函谷八友列隊迎客,引各路江湖人入內。
這八人,皆是蘇星河親授門徒,習武之外,各精一門絕藝:
或琴音繞樑,或落子如飛,或丹青點睛……
眾人哪還按捺得住?爭先恐後湧入。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
抬眼望去,前方一方青石臺靜靜矗立。
臺上縱橫十九道刻痕清晰可見——分明是一張巨型棋枰。
石臺一側,一位老者端坐如松,袍袖微垂,神色沉靜,顯已候多時。
不是蘇星河,還能是誰?
再往高處看,整座無量崖壁竟被鑿成一幅巨幅棋盤!
人潮洶湧,站於崖下亦能清晰觀局——分毫不差。
“要開始了?”
“這一回,真有人能破得了珍瓏?”
“幾十年啦!從未有人撼動過半子!”
“可不是嘛!”
“這棋局底下,到底埋著甚麼驚世之謎?”
“破局之人,或許就是揭開謎底的鑰匙!”
“……”
話音未落,忽有一聲驚呼炸響:
“快瞧那邊——可是慕容公子駕到?”
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只見一道修長身影踏階而上,身後隨從肅立如松。
不是慕容復,又是何人?
“果真是南慕容!”
“聽說他放了話——八成把握,手到擒來!”
“口氣倒是硬得很!”
“哼,上次敗在珍瓏手下,這次怕是憋著一口氣呢!”
“……”
慕容復聞言,眸光微斂,唇角悄然一揚。
心中早已鋪開勝景:萬眾矚目,棋子輕落,滿堂喝彩……那一雪前辱的暢快,幾乎燙得他指尖發顫!
忽地,遠處人聲驟亂!
道旁眾人如潮水般疾退,紛紛讓出一條通路!
“嗯?”
全場目光霎時聚焦過去,人人屏息凝神。
都想看看,是何方神聖,竟能攪動這般陣勢?
定睛再看——
四道身影聯袂而來。
為首者端坐輪椅,不靠人力,輪椅竟自行滑行如風!
分明是憑一口渾厚內勁催動!
他身後三人,兩男一女,眉宇間戾氣橫生,眼神陰鷙如刀。
只消對上一眼,便似有寒氣直鑽骨髓!
一見這陣仗,在場不少人脊背發涼,不由自主往後縮步。
“這……”
“四大惡人!”
“真是他們!”
“他們怎會也摻和進來?”
“……”
霎時間,人群騷動,臉色發白,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誰不知這四人惡名遠播?
出手狠絕,從不講理,殺人不過眨眼功夫!
正驚惶間,嶽老三已按捺不住,暴喝如雷:
“擋路的,滾開!”
“再不閃,老子剪子一合,咔嚓擰斷你脖子!”
吼聲未落,他手中那柄鱷嘴剪已“鏘啷”一聲劈開空氣,寒光刺目!
那副兇相,活脫脫一副隨時要開膛破肚的模樣!
四周江湖客哪敢硬扛?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
轉眼,四大惡人已穿行而入。
直到他們身影消失在石臺盡頭,眾人這才悄悄籲出一口長氣。
畢竟——
這四人殺性一起,管你是掌門還是散修,照砍不誤;
更別提喜怒無常,動手從不打招呼!
“真沒想到,珍瓏棋局一開,連這四個煞星都驚動了!”
“我心裡直打鼓……”
“他們可從來不是來觀棋的!”
“該不會棋沒破成,先血濺當場吧?”
“……”
眾人正低聲嘀咕,遠處又起異動。
眾人猛一抬頭,循聲望去——
但見一行人踏著山風而來,氣勢迫人,聲勢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