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功力越強,他越穩
“沒錯。”蕭恪輕嘆,“說再多也沒用了。
那小和尚把你扔進來,就是想讓我替他處理你。”
“呵……你要幫外人殺本王?”蕭王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外人?”蕭恪眉梢一挑,眸光驟冷,“你心懷篡位之志,不該死?”
“本王該不該死,輪得到一個小和尚定奪?”蕭王爺冷笑,“自當由武皇裁決!”
“孤也想早點見到父皇啊。”蕭恪望著漆黑棺頂,語氣忽然輕了幾分。
他懂蕭王爺的心思——只要活著見到武皇,就有翻盤的機會。
就像現在的他,天下之大,能護住自己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帝王了。
“本王在無雙城二十餘年,人脈深厚,名聲尚存。”蕭王爺緩聲道,“只要你不動手,我可以保證——短期內,沒人敢動你。”
蕭恪笑了。
笑聲很輕,卻透著徹骨的涼意。
他偏過頭,直視對方雙眼,一字一頓:“小皇叔……你是真當我,是個傻子嗎?”
這一次,他幾乎把無雙城掀了個底朝天。
要知道,此時的無雙城早已不是尋常武道聖地——天下一半的先天強者齊聚於此,絕世境高手更是數不勝數,堪稱百年一遇的風雲際會。
可就在這樣的局勢下,他非但封鎖全城,還暗中遣人展開了一場血腥屠戮,手段之狠、心腸之冷,令人脊背發寒。
那一夜,無雙城的青石街浸透了血,整座城池都在顫抖。
而如今,一個區區蕭王爺,憑甚麼保得住他?
若真有人能救他一命,那也只有劍仙葉孤城了。
“本王可立血誓!”蕭王爺聲音低沉,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蕭恪卻只是淡淡一笑,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還是沒明白……咱們現在,都在這口黃金棺槨裡。
命,早就不由自己了。”
他頓了頓,眸光微閃,彷彿聽見了遠處的腳步聲,聲音壓得更低:“很快就會有人來查探,而這棺中,只能留下一道氣息。”
頓了片刻,他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況且,小和尚還有事求我——他想借我的刀,斬了你。
你說,我會拒絕嗎?我……有資格拒絕嗎?”
這話一出,蕭王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轟然炸開,他面容扭曲,眼中盡是癲狂與譏諷:“你要幫外人殺本王?呵……本王還以為你不過是奸猾些,沒想到竟卑劣至此!你不配姓蕭!一根指頭都不配!”
蕭恪神色不動,宛如深潭止水。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臨死前,孤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好讓你——死得明白些。”
“你……”蕭王爺嘴唇劇烈顫抖,死亡的陰影如黑霧般纏繞上來,將他每一寸呼吸都碾得支離破碎。
他不想聽甚麼秘密,他只想活!
“恪兒……本王是你皇叔啊!”他嘶啞著嗓子,眼底泛起淚光,“小時候……你還坐過本王的膝頭……你不能殺我……”
“恪兒!只要你留我一命,你想爭儲君之位?本王全力支援!武皇之位,唾手可得!”
“別殺我……你要甚麼我都答應……功法、秘典、兵馬大權……全都給你!”
哀求聲在狹小的棺槨內迴盪,淒厲如鬼哭。
可蕭恪,依舊面無表情。
他只是默默抬起手,輕輕按在蕭王爺的胸口。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成全孤,助我更進一步。”他低聲呢喃,像是自語,又像在宣判。
剎那間,一股詭異的吸力自掌心爆發!
蕭王爺渾身一震,只覺體內血氣瘋狂沸騰,彷彿有千萬根銀針順著經脈鑽入心臟,再被強行抽出,盡數灌入對方掌中!
“你——唔!”他剛吼出半句,蕭恪另一隻手已閃電般點出,封住其啞穴。
“噓——”蕭恪湊近耳邊,傳音如風,“這種魔功,可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否則……孤這輩子,就真的與皇位無緣了。”
聲音輕柔,卻比刀鋒更冷。
蕭王爺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血、氣、精元,正源源不斷地被抽離軀殼,如同乾涸的河床,一點一點龜裂崩塌。
他曾是先天高手,一人可敵百將,如今卻被一個年輕後輩按在棺中,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丹田碎裂,經脈寸斷,真氣枯竭……他成了真正的廢人。
他能做甚麼?
只能睜著眼,看著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淵。
只能……等死。
無雙城,少林別院,黃金棺槨內。
“那個秘密就是……”蕭恪側身望著眼前這具宛若干屍的軀體,伸手,緩緩合上對方不甘的眼皮。
“小和尚,並非外人。”
“他是孤的九弟,武皇第九子,你的九皇侄……”
他輕聲道,聲音幾不可聞:
“蕭墨。”
指尖微收,他低語一句:“若孤能活著回紫京城,定為你修一座金頂玉階的大墓。”
不管怎樣,這位小皇叔,終究與他無冤無仇。
如今取了他一身血氣,哪怕只為心安,也該說一聲謝。
棺槨之外。
虛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瞥了眼棺材,嘆道:“少了一道氣息啊……三殿下還真是心狠,親皇叔也照殺不誤。”
語氣唏噓,彷彿痛心疾首。
玄悲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你親手把人推進去的,現在裝甚麼大尾巴鷹?
要不是蕭恪動手,怕是轉瞬就被你震成肉泥了!
一旁,玄葉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佛號:“阿彌陀佛……”
心中卻是波瀾難平。
至於當事人蕭恪?
他只是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甚至,心底還悄悄浮起一絲快意。
蕭王爺雖廢,但畢竟是先天巔峰,一身血氣未損,純粹得像一團燃燒的烈陽。
這一吸,直接讓他內息暴漲,筋骨如被重塑,戰力隱隱邁入新境。
功力越強,他越穩。
在這步步殺機的局中,活著,才是最大的底氣。
棺外,虛明打了個哈欠,餘光掃過兩位師叔祖的臉色,嘴角微微勾起。
風起了。
玄悲師叔祖神色如常,可那雙眸子裡沉澱的,早不是廟堂清淨光,而是江湖風霜染。
在他看來,佛前一炷香,不如刀下送魂快——餓殍橫路,一腳踢去見佛祖,也算渡他一場。
玄葉師叔祖一臉慈悲,眉間卻藏著幾分凝重,像是在默默盤算:蕭王爺這條命,終究還是繞不開我少林別院的因果。
虛明垂眸不語,只將掌心輕釦腰側齊眉棍。
他本不想這般鋒芒畢露,讓兩位師叔祖看見自己殺伐果決的一面;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更何況——
他也想借這一局,讓玄葉明白:
那個當年抱著掃帚掃落葉的小沙彌,如今也能獨步山門,踏雪無痕了。
沉默如刃,割裂了整座別院的空氣。
萬籟俱寂,連簷角銅鈴都忘了搖響。
直到……
無雙城的人,終於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劍塔第一層那位中年男子——快劍易逐行。
當年在劍塔前,他衣袂獵獵,眼神睥睨,曾對虛明撂下一句:“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除非我敗,否則我永不踏出劍塔一步。
我們註定是陌路人。”
結果呢?
一招。
就一招,被虛明打得當場閉眼裝暈,連劍都沒拔出來。
到現在,小和尚都不知道他全名叫啥,只記得那副裝到飛起的臉,最後碎得比瓦片還徹底。
“可曾見過蕭恪?”
易逐行聲音平靜,目光如刀,掃過庭院。
虛明嘴角一揚,笑意清淺:“我也正找他呢,還欠我一根齊眉棍沒還。”
說著,他上下打量對方,眼裡閃過一絲戲謔:
當初不是挺能裝的嗎?現在撞見我,臉皮還好使嗎?
易逐行沒理會他的調侃,視線緩緩掠過整個別院,最終落在那口黃金棺槨上——
棺中,竟有活人氣機流轉!
“開啟。”他低聲道。
虛明眉峰一挑,眯起眼睛:“你在命令我?”
易逐行眉頭微皺,語氣沉了幾分:“事關無雙城安危,望少林配合。”
玄悲與玄葉立於一旁,默然不語。
此時此刻,他們確實不便開口——
畢竟,出家人不打誑語。
而這棺裡躺著的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他們心裡都有數。
虛明輕笑一聲,指尖輕點棍身:“你是真不知道這棺材從哪來的,還是借題發揮,想報當年那一劍之仇?”
易逐行臉色驟冷。
那一劍……是他心頭一道疤,閉關三年都不敢回想。
自劍塔崩塌後,他便隱於密室苦修劍道,連藏劍大會都懶得參加——若非今日被一股詭異吸力逼得出關,他根本不會現身。
而他出關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追查大週三皇子蕭恪的下落。
至於這黃金棺槨?
真的一無所知。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代表的是無雙城!
“無論這是甚麼棺,必須開驗。”他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
虛明笑了,笑得天真又危險。
“我最討厭兩種人。”他慢悠悠道,“第一種,比我還能裝的。
第二種,在我面前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