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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天一神水

“蠶寶,幫我。”

他在心中輕語,立刻感應到了冰蠶傳來的微弱呼應。

湖面輕輕顫動,細如髮絲的水線自四面八方悄然升起,肉眼幾不可察,卻在虛明眼中清晰無比。

“天一神水。”

他神色一凜。

這是他第一次見冰蠶面對劇毒時不急於吞噬,反而顯出異樣。

那些由天一神水凝聚而成的水絲纏繞在冰蠶尾端,如同披上了一層晶瑩的薄紗。

剎那間,他明白了——

冰蠶想用這些毒絲結繭!

“你想吸收更多天一神水?”虛明眼神一亮,“好,我們去找邀月。”

他身形一閃,順著冰蠶傳遞出的渴望,疾馳而去。

幾個呼吸之後,已至大理國使館上空。

“她躲在這兒?”

虛明略感錯愕,卻不再遲疑,悄然落地,潛入一處僻靜小院。

此刻,已無需指引。

他聞到了那抹熟悉的幽香,聽見了極輕的呼吸,感受到了那抹熟悉的心跳。

下一瞬,他已站在她面前。

閨房之內,燭火微明。

木婉清的臥房……邀月竟藏身於此。

虛明一時怔住。

她們何時有了牽連?為何我毫不知情?

床上盤坐療傷的邀月忽然睜眼,目光相接的剎那,兩人皆是一靜。

那個她日思夜想的小和尚,真的出現在眼前。

沒有言語,卻有千言萬語在眼波中流轉。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悄然瀰漫開來。

溫柔,靜謐,不染塵埃。

彷彿連時光也為之駐足。

記憶如星子灑落,過往點滴在沉默中重現。

“小淫賊!”

窗邊警戒的木婉清驀然回首,鳳目圓睜,聲音陡然劃破寧靜。

虛明眨了眨眼,方才那如夢似幻的一切,瞬間碎裂。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邀月輕聲問。

他微微一笑,聲音很輕,卻字字入心:

“心往你處,步隨念行,自然就來了。”

虛明笑眯眯地開口道。

“哼,真讓人作嘔。”

被完全忽視的木婉清,忍不住低斥一聲,眉眼間滿是嫌惡。

虛明壓根沒理她,轉頭看向邀月,語氣輕鬆地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邀月淡淡道:“她是我新收的移花宮弟子。”

“哦?”

虛明眼皮微微一跳,心底莫名有些發虛。

木婉清容貌確實出眾,但論起習武資質,頂多算中上之資。

以邀月那般挑剔的眼光,按理說是不會輕易收徒的。

可如今……他不由得心生疑慮。

尤其是想到最近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事——紅葉家添油加醋渲染出的“萬劫谷小和尚裝痴耍弄婉清”那一出鬧劇;再聯想到自己剛和語嫣定下婚約不久,語嫣便成了邀月親傳弟子……種種巧合疊加,讓他不得不懷疑:邀月,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我只是當她是自家小姨子罷了。”

虛明在心裡默默嘀咕。

“我可還沒答應要進你移花宮!”

木婉清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邀月面前,她實在不敢放肆。

那位女子周身透出的威壓太過凌厲,連呼吸都彷彿被壓制。

更別提她教訓人時那種直擊要害的方式,令人不寒而慄。

“既然是你的弟子,也算晚輩了。

那剛才對我出言不遜的事……我也懶得計較。”

虛明說著,已在床沿坐下,一邊伸手為邀月搭脈,一邊語氣隨意地說道。

“你還敢說不計較?”

木婉清冷笑,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來。

只要一想起在萬劫谷被這小和尚百般戲弄的情景,她就恨不能衝上去撕了他的臉。

“天一神水果然非同凡響,竟能侵蝕你這般先天體質。”

虛明緩緩將手指從邀月手腕滑至掌心,五指輕輕相扣。

“放鬆心神,我替你拔毒。”

邀月微蹙眉頭,遲疑片刻才問:“你要如何做?”

虛明一笑:“天一神水雖是奇毒,但它的名頭再響,也蓋不過我虛明的手段。

你只管安心便是。

我在,你在。”

“無恥!”

木婉清再度冷哼。

虛明笑了笑,心想:若不是看在語嫣面上,又念著幾分愧疚,你這張嘴早被我封住了。

他甩開雜念,凝神運功。

大輪迴掌——這套掌法,本就是他與邀月共同參悟而成。

初成之時,他曾無數次在邀月體內試招,次次都將她震得吐血不止。

如今此掌早已臻於化境,而虛明竟將其反用於療傷之道。

此前在藏劍池中,他便是憑藉這一掌隔空為明月續命。

此刻,他要以此法助邀月驅除劇毒。

兩人丹田呼應,真氣流轉之間,宛如共構一個橢圓般的迴圈,渾然一體。

邀月徹底放空思緒,目光靜靜落在虛明臉上。

不知從何時起,這張原本讓她不屑一顧的臉,竟越看越覺順眼。

“踏入先天之後,倒是愈發耐看了。”

她心中悄然閃過這個念頭。

忽然,她注意到那光潔的頭頂竟蒸騰起縷縷白氣,不由一怔。

那是心神耗損至極的徵兆,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他在做甚麼?為何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來消耗自身?

邀月心頭猛然一緊,本能地內視己身,探查體內狀況。

待察覺到虛明正在做的事,她頓時愣住,隨即怔怔望著眼前這個年輕僧人,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天一神水確屬劇毒,能重創經脈、蝕骨傷魂,但它並非外傷,亦非普通毒素。

大輪迴掌雖能讓先天真氣在其四肢百骸中迴圈往復,藉由進階版積雲真氣的獨特性質修復內外創傷,卻無法直接清除毒素本身。

解毒通常有三途:其一,服下對應解藥,在體內化解毒性;其二,以毒攻毒,強行中和,但往往留下隱患;其三,將毒逼出體外。

虛明既無天一神水的解方,也不知何種奇毒可與之抗衡。

因此,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

況且,邀月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已達極致,先天真氣純厚浩蕩,若連她自己都無法逼出毒素,旁人想靠尋常手段達成,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既然正統之法難奏效,虛明唯有采用最笨、最耗心力的辦法——抽絲剝繭。

所謂抽絲剝繭,便是細絲逐根抽出,蠶繭層層剝離。

說來不過寥寥數字,可真正做起來,卻遠比預料中艱澀萬倍。

改良後的積雲真氣在兩人經脈間緩緩流轉,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虛明全神貫注地凝視著邀月,心神一絲不漏地傾注於她體內。

他以先天真氣為引,將其拆分為無數細若遊絲的氣流,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滲入邀月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只為尋覓那一絲絲潛藏極深的天一神水。

每一道微弱的氣絲上,都附著他的一縷意念。

一旦觸碰到天一神水,那股難以言喻的“重壓”便順著氣絲反噬而來,直擊他的心神。

一滴天一神水入體,其沉重猶如三百桶水灌頂!若非邀月本身是先天之體,根基遠超常人,尋常絕頂高手怕是在中毒瞬間便已爆裂而亡。

而如今,這股重量正被虛明一點一點從她身上接過。

痛,深入靈魂;可他嘴角卻泛起笑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正用這種近乎愚笨卻無比執著的方式,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

這也意味著——他終能騰出手中的封王令,去救另一個命途多舛之人。

隨著清除的天一神水越來越多,虛明的心神消耗呈幾何倍增。

他在承受劇痛的同時,仍要不斷深入更細微的血脈深處,搜尋那些殘存的毒質。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近乎忘我的境地:頭頂蒸騰起淡淡白霧,彷彿體內精氣正在燃燒。

他的神識幾近枯竭。

理智在吶喊:停下!再繼續下去,必遭反噬,走火入魔只在一念之間!

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救邀月!

或許正是這份執念太過強烈,竟引動了體內某種玄之又玄的力量,回應了他的渴望。

異象突生——心神引動!

剎那間,那股自他丹田深處湧出的神秘力量,反哺於自身,使他的神識猛然暴漲!

前所未有的清明襲來。

這一刻,虛明從未如此清醒過。

清醒本應是種享受,像是山風拂面,草木清香撲鼻,天地萬物盡在感知之中。

但若在這清醒之時,身體正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折磨呢?

那痛苦,會被放大百倍、千倍!

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冷汗浸透僧袍。

痛,早已蝕骨穿髓。

而邀月感受到體內驟然增強的真氣波動,先是驚愕,隨即心頭一鬆,眼底掠過一絲動容。

“他為了我,硬生生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她心中默然低語。

曾經,她總以為這個小和尚不夠在乎她,看他與別的女子談笑風生,甚至懷疑,在他心裡,自己與李紅袖之輩並無不同。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這世間,再沒有誰比他更在意她。

哪怕是親妹妹憐星,也遠遠不及。

她深知天一神水入體後的滋味。

那種壓迫感,足以讓人連皺眉都成奢望。

而虛明卻要以萬千心神碎片,深入她的血肉經絡,逐一捕捉毒素——他所承受的痛苦,不知要比她劇烈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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