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也不知道?”
第二刀皇看向玄悲,心中嘀咕:旁人不知情倒還說得過去,可你可是他師叔祖啊,怎會毫不知情?
玄悲沉默了下來,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我知道的事,真的很多嗎?我被騙過的次數,還少嗎?
“看來少林這一代,真是出了位驚世之才。”
寧道奇輕嘆一聲,眼中多了幾分鄭重。
而此刻正悄悄吸納第二刀皇先天真氣的虛明,終於意識到不能再裝昏了。
若再不說清楚,等將來《先天之秘》流傳天下,他可就真成了欺世盜名之徒,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咳……咳……”
他先是虛弱地咳了兩聲,隨後眼皮微微顫動,像是耗盡力氣般緩緩睜開雙眼。
“諸位誤會了……真正助刀皇前輩破入先天之人,並非貧僧,而是一位名叫【獨孤求敗】的前輩高人。”
話音落下,鍋甩得乾脆利落,直奔八百年前那位根本沒人見過的“傳說”。
“獨孤求敗?”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獨孤求敗?”
第二刀皇眉頭輕蹙,心中納悶:那夜分明只有我與這小和尚,哪來的甚麼‘獨孤求敗’?莫非是我走火入魔聽岔了?
虛明隨即解釋道:“那一晚,貧僧恰巧撞見刀皇前輩奪寶,本已決意將那蘊藏劍仙三縷先天真氣的和氏暖玉雙手奉上。
誰知就在此時,耳邊忽聞一道蒼老之聲傳音而來,正是獨孤前輩指點機要,貧僧依言引導,才得以助前輩打通關竅,踏足先天。”
“獨孤求敗?此人名號,我怎從未聽聞?”
大城主獨孤劍眉頭緊鎖。
他姓獨孤,若真有這般人物存世,江湖斷無不傳之理。
“你是說……幫我突破的是那位……獨孤求敗前輩?”
第二刀皇盯著虛明,神色半信半疑。
虛明輕輕點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貧僧雖略通武學,但在遇見獨孤前輩之前,對刀法劍理可謂一無所知。
刀皇前輩乃一代宗師,我又豈敢妄加指點?”
“可我生平從未聽說過此人。”
第二刀皇越聽越覺荒誕。
虛明淡然一笑:“獨孤前輩縱橫於八百年前,刀皇前輩未曾聽聞,實屬尋常。”
“八百年前?”
蘇蓉蓉、李紅袖與宋甜兒三人互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起那本尚未刊行的《先天之秘》,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
“八百年前?”
其他人則再度震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第二刀皇皺眉道:“虛明大師,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這位獨孤求敗前輩活到了今日吧?”
“此事確實離奇,但事實如此。”
虛明神色從容,唇角含笑:“獨孤前輩早已超凡脫俗,近乎陸地神仙。
對他而言,八百年光陰不過彈指之間,何足為奇?”
“人怎能活這麼久?”
有人低聲嗤笑,顯然不信。
就連無雙城四位先天城主,也都面露狐疑,難以置信。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語。”
虛明自玄葉懷中緩步落地,聲音清越而低沉,“當年獨孤前輩睥睨天下時,先天之流在他眼中不過是泛泛之輩,多如草芥。
他原本見刀皇前輩以‘刀皇’為號,以為必是刀道絕頂之人,孰料……”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似有不忍。
眾人心頭一緊,靜待下文。
“可在獨孤前輩看來,刀皇前輩的刀法,不過孩童嬉戲,執刃亂舞,令他大失所望,這才借貧僧之口,隨手點撥兩句罷了。”
“嘶——”
四下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第二刀皇臉色一陣青白交錯,搭在虛明肩上的手緩緩收回,切斷了真氣輸送。
“嘖,真小氣。”
虛明心中腹誹了一句,面上卻依舊慈悲如初。
“竟說二哥不過是孩童耍把式,這位所謂的獨孤求敗……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
第三豬皇嗤笑出聲,語氣滿是譏諷。
眾人雖不至於如他那般直言鄙夷,但心中也皆覺荒謬。
畢竟——第二刀皇之名,威震江湖數十載,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阿彌陀佛,若諸位曾親眼見獨孤前輩一劍斬裂蒼穹、踏破虛空而去的景象,便知他並非狂言,而是實至名歸。”
虛明合十低誦,語氣溫和卻堅定,繼續為那位傳說中的劍者鋪陳神蹟。
“你是說……他用的是劍?”
西門吹雪目光微凝,直視虛明,聲音如寒泉擊石。
無雙城,劍塔殘垣之間,風捲塵沙。
“獨孤前輩乃真正的劍道宗師,他對劍意的參悟,早已超脫古今,登峰造極。”
虛明徐徐答道,神情肅穆,彷彿在述說一段不可褻瀆的聖典。
在他心中,哪怕以最崇高的詞句來稱頌此人,也不足為其增輝半分。
那是一位真正立於武道盡頭、再無對手的存在。
此言一出,全場震動。
不是不信,而是太過離奇——人可活八百歲?破碎虛空?這等事聽起來更像是老嫗口中哄小兒的神話故事。
相較之下,說第二刀皇如同稚童舞棍……反倒顯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真有這般隱世高人?”
無名側目望向虛明,細細打量其神色,見其不似作偽,心頭不禁生疑。
“虛明,你眼前站著的是無雙城四大城主,莫要信口開河。”
玄悲沉聲開口,表面鎮定自若,實則心內翻江倒海。
他總覺得這師侄孫今日怕是要惹禍上身,胡言亂語一旦收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虛明淡然一笑,道:“師叔祖不必擔憂。
獨孤前輩之事,並非弟子一人知曉,天機閣三位姑娘,應當也略有耳聞。”
霎時間,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李紅袖、蘇蓉蓉與宋甜兒三人。
三女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我們聽聞過甚麼?”
彼此眼中都浮現出同樣的困惑。
“【先天之秘】!”
虛明目光落定,輕點一句,繼而微笑補充:“據貧僧所知,獨孤前輩飛昇之前,曾將一部《先天之秘》託付於紅袖姑娘手中。”
“順著我說的接話,否則我現在就讓你衣衫盡碎。”
緊接著,一道陰惻惻的傳音悄然鑽入李紅袖耳中。
她先是一怔,隨即感受到那話語背後的威脅之意,頓時氣血上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然而四面八方的目光已盡數聚焦於她,逼得她只能強壓怒火,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
“確有此事……不過那本秘籍,我早已轉交天機老人了。”
“原來如此……難怪天機老人近日召集我等齊聚無雙城。”
第一邪皇眸光一閃,似有所悟。
“真有《先天之秘》存在?”
四周高手頓時譁然,群情激奮。
須知當今天下,絕世強者雖多,但能踏入“先天”之境者,屈指可數。
少林寺號稱武林泰斗,明面上也只有玄澄一人疑似觸及此境,尚無定論;
武當因張三丰坐鎮,方能與千年古剎並列天下;
白雲城憑葉孤城一人之力,便可震懾八方;
而無雙城之所以冠絕宇內,不正是因為城中有四位先天級城主坐鎮?!
此刻,無數雙眼睛已然泛起血絲。
沒辦法,《先天之秘》四個字,對任何一個卡在絕世巔峰的人來說,都太過致命。
想要突破那層桎梏,難如登天。
若有秘籍指點迷津,哪怕只增一分可能,也值得傾家蕩產去爭!
李紅袖被眾人盯得頭皮發麻,心底早已將小和尚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在,虛明適時解圍。
“阿彌陀佛,貧僧還得知,獨孤前輩當年交付《先天之秘》時,曾留下遺訓。”
他雙手合十,環顧四周,緩緩道:
“此書屬天下有緣之人共有,不歸天機閣私藏。”
頓了頓,又道:
“凡有意者,只需備白銀十萬兩,待藏劍大會落幕,天機閣將以發行之名,公開售賣此書。”
“十萬兩白銀……賣《先天之秘》?!”
眾人幾乎失聲,下巴都要驚得脫臼。
李紅袖更是臉頰滾燙,羞憤欲死,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太難為情了!蘇蓉蓉和宋甜兒都垂下了頭,臉頰滾燙,幾乎不敢抬頭看人。
此刻她們心裡翻江倒海,隱隱覺得,那傳說中的【獨孤求敗】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甚麼驚世高人,分明是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小和尚一手編出來的謊話……“十萬兩銀子換一本《先天之秘》?”
玄悲怔怔盯著這位師侄孫,目光落在他眼角那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上,心頭猛地一顫,彷彿被雷擊中一般,腦中驟然浮現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這念頭大膽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細想——剛冒出來,便嚇得立刻縮了回去!
“這小混蛋,膽子真是越來越沒邊了!”
玄悲心跳如鼓,雙腿微微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是說,那位獨孤前輩寫的《先天之秘》,要賣十萬兩?”
西門吹雪眉峰緊鎖,語氣裡透著幾分懷疑。
虛明咧嘴一笑,從容道:“原本呢,獨孤前輩本意是無償贈予天下高手,好讓武道昌盛。
可紅袖施主提了一句:‘不花點代價,誰會當真重視?’於是這才定了個價。”